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实则顾云台白日来,白芙蓉也介意。
“小侯爷冒雨前来,是不是杜明峰那已经有结果了?”
于凌绕开这个令人为难的话头。
“是。”
顾云台擦干衣襟,自顾自去倒了杯白水,坐在条凳上,目光扫过桌案上残余的黄杨木条。
“就剩点废料,还留着作甚,黄杨木也不是多珍贵,若再要用我再给你寻便是。”
那只黄杨木匣子,他看得触目惊心,不知于凌是以什么心情一笔一刀刻下的,每一个人形都是逝去的家人,顾云台只觉得每一刀都刻在了他心上。
于凌将黄杨木条归拢放在桌边:“习惯了。爹从前做东西的废料都会收集起来,一开始是给我和哥哥用来练手,后来是给杨小妹用。”
“杨小妹,是你的邻居?”
顾云台略一思忖:“就是那晚被当成是你的姑娘?”
于凌轻轻点头。
“那晚她怎会在你家?”
于凌垂眸。
“安石村就剩我们家和李婶两户人家。李婶早年丧夫,一人拉扯女儿长大,后来我提议,让小妹跟着我和哥哥学门手艺,不论是木雕还是琢玉,将来能安身立命,所以小妹每日都会来我家学手艺。”
她声音有些低落:“小妹和我同岁,我们是一道长大的。”
“出事那日李婶去县城收账,恰逢暴雨,她留在县城没回来。往常若小妹家中没人,她便会来我家,晚上和我一起挤着睡。可恰好那日我去山上寻石,也被暴雨困住,小妹应该是在我家等着我回来的。”
那个总是抿着嘴笑的姑娘,没能等到她回来,永远留在断崖下了。
顾云台见于凌低垂着眼睑,把泪光抿在里面,分明很难过还倔强地不肯示人,心头像浇了勺蜡油。
“杜明峰是露着脸去的,就算知道杨姑娘不是石大人的女儿,也不会放过她的。”
“好在你为她报仇了。我可是亲眼看到,魏鹏举被压得比板砖还扁,断崖离古墓那么近,杨姑娘会看到。”
“说来你真是厉害,连千百年前的绞铜绦都能用起来。若非我机敏,”
顾云台微微扬唇,“定会被你这手法瞒过去。”
开解她还不忘自夸一把,顾云台平日里应该很少安慰人。
于凌换了个话头:“杜明峰和杜锐,谁先死的?”
顾云台抿了口白水:“杜明峰先杀了杜锐,而后他庶弟来了,许是给了承诺,逼得他自尽了。”
“不过即便他不自尽,也走不出院子。他腿伤未愈,加之养伤许久身子亏损不少,杜锐又给他下了毒,他撑不到明日。”
“他的庶弟杜明启会接他的位置,此人校武大比时我看过他的身手,并不输杜明峰。”
顾云台想了想,拧眉道:“要不我把他杀了,省得他给你惹麻烦?”
于凌讶异。
看来传言也不尽然都是夸张的,起码小侯爷好杀人和常杀人这一点,或许有可能是真的。
见于凌的表情古怪,顾云台挑挑眉:“怎么,你不是一向都知道我手黑吗?”
于凌好奇问:“他也是杜家人,你不是说杜家根系庞大,又要顾忌太后,怎么杀个杜家人在你那,跟碾蚂蚁似的?”
“寻个由头便是。杜家人多的是,刚死的杜明峰也是杜家人,还有上元节那次,也是个杜家人,照样折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