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锐一下子跳了起来。
顾云台怎的来这么快,他还没问出东西在哪呢!
杜明峰只当杜锐是紧张,以为顾云台上门是要来拿他的。
他温声安抚:“锐儿别怕,他不是来抓我的,定是有别的目的。”
顾云台若真要拿他,不会送匣子,更不会亲自来,凭他现在残废了,派个顾九来拿人都算多余。
杜锐理都不理,心头怒火熊熊。
顾云台人都到门口了,他该怎么办?
杜明峰见杜锐没回应,只垂着头,攥着拳,不知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锐儿,去把小侯爷请进来。”
这孩子还是历练不足,一旦被吓到便慌了神。
许是因为在意他的缘故吧,杜明峰心头涩涩的。
不知顾云台意欲何为,若有可能,他会极力为锐儿搏一个好前程。
杜锐压住焦灼,起身出了屋门,对院中的顾云台躬身施礼:“见过小侯爷,杜爷请您进屋一叙。”
顾云台连个正眼都没瞧他,权当没看见有个人,直接绕过他。
杜锐忍着羞恼,跟在他身后。
顾云台进屋后环视一圈,而后瞥了眼榻上的杜明峰。
杜明峰微微颔首:“小侯爷见谅,我如今腿脚不便,不能出去迎接您。”
顾云台如一株青松矗立在屋内,负手而立,挺拔巍峨,一言未发,气势便已迫得人呼吸一滞。
杜明峰心头滚过一阵苍凉。
曾几何时,他与顾云台分庭抗礼,他也是这般立于天地间,也曾让人望而生畏,多少人跪在他袍脚下瑟瑟发抖,求他高抬贵手。
时移世易,不过一年,他从人间跌至地狱,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都成了判官。
都想生吞活剥了他。
杜明峰极力掩住落寞,沉声开口:“不知小侯爷送的礼,所谓何意?”
他已是个废人,不会再对顾云台造成任何威胁,这种时候,顾云台拿出他杀人的把柄,究竟要做什么?
能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顾云台自顾自寻了张太师椅坐下,目光落在榻边垂首站立的杜锐身上,抬了抬下巴:“出去。”
他的轻蔑毫不掩饰:“主子说话,哪有一条狗在旁听的道理。”
丝毫不把杜锐当个人来看。
杜锐头埋得更低,缩进锁骨里,颈边青筋暴起,肩头收拢,脊背微弯,双拳攥得死紧。
杜明峰面色发沉:“小侯爷,锐儿是我弟弟。”
顾云台轻笑一声:“你是他主子,那你来。”
杜明峰压着怒气:“锐儿,你先出去。”
杜锐咬咬牙,低声道:“是。”
顾云台看着杜锐略显急躁的背影,心下笑了笑。
“小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杜明峰忍着痛,努力坐起身子,挺直脊背。
他是残了,可他还是杜家人。
杜家人可以死,可以输,但不能狼狈,更不能没骨头。
顾云台目光落在他那条裹着棉布、隐隐渗血的腿上,语气随意:“这条腿废了,你的日子不好过吧?”
杜明峰嗤笑:“小侯爷的日子想必过得很好。刺客从您手上跑了,至今也没抓到,您竟毫不在意。”
他干脆把话挑明:“我没有再去寻那家铺子和那位于姑娘的麻烦,小侯爷今日意欲何为?”
他此前派了几波人去探虚实,都被顾云台灭得无声无息。
就连杜锐的人,也折在顾云台手里。
腿伤反反复复,他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再也无力与顾云台抗争了!
顾云台忍不住笑出声,讶异中夹满了讥讽:“你还有能力寻别人麻烦?躲在家里养伤才是明智之举,若不是你还剩几个看门的,早就有人上门来找你算账了。”
“受伤后,杜家人很快就放弃你了,如今连太后也把你当条没用的狗扔了。杜明峰,你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顾云台笑着摇头:“你为杜家和太后做了半生的脏事,一朝失利,竟落个连剩饭都吃不到的田地,不觉得很亏吗?”
如此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嘲讽,换从前杜明峰早就盛怒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