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锐急不可耐地走了。
白芙蓉一反常态,一个字也没多问,招呼大家去吃晚饭。
于凌惦记手录的事,也没太在意白芙蓉的脸比地砖还硬。
倒是贺大器今日勇气可嘉,得到了逢喜和常乐的一顿猛夸。
“贺师傅,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您现在不仅口才好,胆子大,就连脸皮——”
逢喜觉得平日拿来骂死癞蛤蟆的词,用在贺大器身上不合适。
“就连演技,也是顶尖的。”
逢喜双手啪啪抚掌:“上回去金宝斋,您还放不开,如今可真是扮什么像什么。”
贺大器嘿嘿嘿,红着脸直摆手:“小意思,不过是寻常发挥罢了,不值一提。”
常乐挖出另一个可以夸的角度:“贺师傅平日里话都说不周整,没想到吼人的时候,竟然吐字那么清楚。贺师傅,您以后常吼人,练练吐字。”
贺大器青着脸,埋头扒饭。
逢喜给常乐猛使眼色。
常乐一口包子咬大了,咽得猛翻白眼,没看到。
逢喜只得岔开话头,扭头去夸于凌:“于姑娘真厉害,我还以为你会跟他硬杠,没想到你四两拨千斤,搬出小侯爷,一下子压得那孙子没话说。”
白芙蓉埋头大口扒饭。
于凌心不在焉,随口嗯了一声:“如今咱们铺子有御匾,杜锐不敢为难我们,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封铺抓人。”
于凌心里清楚,杜锐来就是试探她的身份,好去慈宁宫讨一份上等的差事。
顾云台是一面上好的大旗,她把真假消息混着用,借一下他的名头,好叫杜锐相信,杜明峰手里握着杜太后一直遍寻不着的东西。
一顿饭下来,就听逢喜和常乐二人轮流絮叨,贺大器和白芙蓉则埋头猛吃,也不知二人几日没吃了,一人干了三大碗,撑得路都走不动。
待众人回房休息,于凌一人去了作房,掩上门,挑亮灯,拿出爹的那两本手录。
上册一直在爹的手里,封面裹的牛皮早已被磨得油亮,而下册一直藏在柜子底,牛皮反倒像是蒙了尘,灰扑扑的,暗得很。
上册早已被于凌翻过数次,上头画的都是爹在虞衡司见过或是做过的瓷器图样,下册一翻开,于凌目光定住了。
竟然一张瓷器的图样都没有。
一页一页翻过,于凌辨认出,这是陵墓的图纸。
墓道、左右配殿、甬道、前殿、中殿、后殿、金井、棺床,中轴对称、前朝后寝,配有断龙石。。。
准确说,看规制,这是帝陵地宫的图纸。
可又有些奇怪。
爹在图纸上好些地方标注了轮轴、卡榫、绞盘、滑轮,还有些暗销。
于凌想起,林恒曾提过,爹离京前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便是相助营缮司解决地宫门无法关紧的问题。
可这跟秘密有什么关系?
翻到末页,是爹留下的那道谜题的下半句。
她记得上半句是:一点、一撇、一横、一捺
下半句:两点、两横、一竖
另附一行小字:凌凌开蒙第一帖,吾记忆犹新。
往下还有一排更小的字:
愿永无解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