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落花楼的胡管事带着几名伙计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小侯爷,外头长街的火已经全部扑灭,仅有几人被倒下的竹棚砸到,受了轻伤,另就是各家摊位挨得近,不少摊位整个被烧,损失惨重。”
落花楼为预防灯节走水,早早备下几大缸水和唧筒,又派人一直巡视,火灭得很及时,无人丧命。
胡管事看了眼地上:“小侯爷,此事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顾云台指了指地上:“纵火之人已经抓到。”
领头侍卫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个人,正时不时抽搐下。
顾云台环视一圈,扬声道:“此人便是东城兵马司杜指挥,也是今日纵火引动乱之人。他还口出狂言,当众坏长公主名节,藐视天家。”
“且此事蹊跷,与前不久胭脂坊一事有相似之处,兴许上回陷害我并传谣的人,也是杜指挥。”
他意有所指:“此人我会带回刑卫司,好好审一审。”
领头侍卫大惊失色,看向地上躺着的杜指挥,脸肿得亲爹都认不出来,嘴边还不住地往外冒着红白交加的沫子,看样子要不行了。
听到顾云台的话,地上的人似是挣扎着要开口,顾九不疾不徐,再踩一脚。
一口血沫子飞出来。
领头侍卫对顾云台拱手:“卑职先走一步。”
他也救不了人,看顾云台的狠劲,他留下来没准也会口吐血沫。
侍卫们走了,地上的人被顾九拖走了,孟白隙带着红脸小公主也先行一步,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
待人走得差不多,于凌上前,将大氅交予顾云台,目光落在他手背上。
手背上一大片红肿,上头密密起了数个小水泡,瞧着被烫得不轻。
方才灯笼架向前倾倒时,顶上那盏最大的鎏金宫灯摇晃间掉了下来,里头燃着的蜡烛被甩出,直直砸向于凌,是顾云台眼疾手快,用手背帮她挡住了。
滚烫的蜡油和火星子,悉数溅在了他手背上。
于凌看着伤口,忽而问了一句:“小侯爷,今日之事,你会怎么做?”
顾云台心头轻轻一沉。
于凌看着他,目光澄澈,话说得十分犀利:“小侯爷应当能看出,这是谁的手笔,以你狂傲的性子,不会让人随意算计。”
“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回击?”
顾云台盯着她,心头越来越沉。
她似乎不是在问他会怎么做,而是在问,他对背后谋划之人的态度。
是会权衡利弊,还是会鱼死网破。
顾云台下意识将语气放得很软,软得像带了丝恳求:“于凌,这事我会好好收拾杜指挥。打了他,已算是狠狠打了太后的脸。”
他还要顾及陛下,不能做得太绝。
他希望于凌能理解。
于凌向后退了几步,与顾云台拉开距离。
她知道顾云台的态度了。
于凌淡淡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