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玲珑石榴瓶一事后,赖金福已很久不敢去找故人斋的麻烦。
美人还是垂涎的,但只能含在口水中。
算一算,他为了白芙蓉,前前后后搭进去上万两,却连根头丝都没带回来,还险些让人打出屎来。
他半辈子都没这么亏本过。
眼下比女人更重要的,是把铺子里亏空的窟窿堵上。
好在他一早未雨绸缪,趁着新任工部尚书刚上台,他及时攀上,又是打点又是供奉,哄得这位爷许了他一个大大的好处——御匠赛的头名。
等御匠的名头花落他家,他特意囤的一批中档货便能高价售出,不说能大赚一笔,至少把先前的亏空补上不成问题。
等他缓过来,再想想怎么把芙蓉弄到手。
这几日湿冷,赖金福窝在铺子后堂,边烤火边做白日梦,一闭眼就是白芙蓉捧着一盘黄澄澄、亮闪闪的金锭子,扭着细腰,张着小口,吐气如兰,柔弱无骨地唤他:“福爷——”
梦里正到销魂的要紧处,冷不丁被前铺一嗓子吼醒。
“死癞蛤蟆呢,你逢喜爷爷来了,还不滚出来迎接。”
赖金福春梦被搅醒,一团火烧在腹中,鼓着眼杀到前铺。
就见逢喜大马金刀立在堂中,身后跟着两手不知往哪儿放的贺大器。
赖金福一口啐过去。
“逢喜——你个没爹没娘的小王八羔子,来我这充什么大爷,赶紧滚。若不是看在芙蓉的面子,打死你这个要饭的也没人管。”
贺大器不自觉往逢喜身后缩了缩。
逢喜一巴掌拍在柜面上。
啪一声,赖金福不自觉后退半步。
想起表弟宝蛋被逢喜捅成蛋花,还有他踹自己的那几脚又稳又狠。。。赖金福春梦被吵醒的怒气一下子哑了火。
万一逢喜要揍他。。。
不对,这是他的铺子,他怂什么!
不待赖金福回神开口,逢喜先开骂:“死癞蛤蟆你要点脸,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你手下的伙计还要做贼,你赖人家工钱了?”
赖金福下意识看向矮个子伙计。
矮伙计脸通红:“我没。。。没偷,他诬。。。诬陷。。。我。。。”
逢喜嫌弃别开眼,矮就够惨了,这货一紧张还结巴。
死癞蛤蟆这么有钱,招伙计都不挑的么。
赖金福一激动,也跟着结巴:“你。。。你放。。。放屁——”
逢喜记着今日来的目的,直奔主题:“不跟你废话,麻溜的,把玉牌交出来,不然抓你们见官。见着好东西就偷,是你赖家的祖训吧,你们姓赖的真是祖传的没皮没脸。”
赖金福气得直鼓肚子:“什么玉牌?放你娘的屁,就你要饭的穷酸样,谁偷你东西。”
逢喜伸手,把缩在后头的贺大器拽到身前来:“是贺师傅的玉牌。”
贺大器有些怕,壮着胆子小声说:“对。”
赖金福瞪眼:“你说什么?大点声。”
逢喜伸手,掐住贺大器的后腰肉,用力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