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隙咬了一口桂花月饼,甜眯了眼:“嗯,真甜。云台,你多吃两块,我见你被于姑娘伤得深,吃点甜的补补。”
顾云台瞥了他一眼:“你方才说很闲?中秋那日,正好随我一道去接昭宁回来。”
孟白隙喷出一小撮桂花。
“不去。去红螺寺得一大早,鸡还没叫就得起,我可起不来。况且,我若一同去接,总不能到宫门口就溜吧,那么多人看着,得进宫给太后请安,晚上就得跟太后一道用饭。”
“见太后,就得看她演戏,还要陪她唱戏,累不累。那女的跟假人一样,我烦得很。要看戏,落花楼有的是。”
怕顾云台抓他不放,孟白隙紧跟着补了一句:“横竖昭宁接回来后会在宫里常住,陛下不是说让你带她来落花楼,回头我安排好就是。”
顾云台刚张口,孟白隙再堵一句。
“不如这样,中秋那日我将于姑娘她们请到落花楼来,帮你盯着,保证不让她跟除我以外的男人说话。”
顾云台盯着他看了半晌,别开头,不置可否。
雅间内甜香袅袅,落花楼外月影溶溶。
京师的桂花一日香过一日,金蕊纷扬、满地金黄之际,十五的中秋踏香而来。
顾云台从红螺寺接回昭宁长公主,从西直门入,进西长安街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今日是中秋,西长安街两侧摆了两条长长的摊位,街上热热闹闹的,叫卖声混在笑语声里,又被一阵又一阵的香气掩住。
大锅里翻出热气的糖炒栗子,混上隔壁摊位上刚剥开的烤红薯,香出金黄流油的焦甜味。
桂花糕和月饼摊子,像是夫妻档般头挨着头,人们这厢买了月饼,顺道就在隔壁包上两块桂花糕带走。
往日里颇受宠的干果蜜饯,今日败给隔壁卖桂花的,摊主直嚷嚷着苦核桃都被桂花熏甜了。
挂着兔儿灯、莲花灯和摆了一溜排关公、兔儿爷泥人的摊位前人头攒动,人人往里挤,生怕相中的花灯被人提前买走。
常乐在摊位前挤得不亦乐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整张脸鼓成个大月饼。
“芝麻酥、糖炒栗子、桂花糕、栗子糕、柿饼、蜜枣。。。凌姐姐,咱们买全了。”
常乐大大小小提了一堆油纸包,腾出一只手,用手背来回蹭了两下,才把嘴巴上黏了好几样的糕饼屑蹭掉。
她最喜欢来买吃食了,每一样都能尝上好几大口,尝得摊主欲言又止又欲哭无泪,小常乐照吃不误,权当看不见。
“凌姐姐,咱们走吧,掌柜的说落花楼的位置喜哥都订好了,回去放了东西咱们就出。”
想到晚上有大餐,常乐笑得比桂花都甜。
于凌伸手拿过常乐手里几个纸包:“我帮你拿几个。”
常乐不让于凌拿重的:“没事,我力气大着呢。”
二人还未转身,就听身后有人大声喝道:“长公主车驾回宫,行人避让——”
于凌转头看去,不远处正缓缓驶来一支车队,约莫二三十人,其中最显眼的,是一辆朱轮华盖的宽敞马车,车顶的锦缎在暖金色的斜阳下熠熠生光,四角垂着的杏黄色流苏,摇摇晃晃,金得耀眼。
常乐挨着于凌小声道:“哇,真气派,那拉车的马儿毛色亮亮的,马车是不是镶金子啦,看着闪闪光。”
沿街百姓纷纷垂手肃立,静待长公主的车驾过去。
马背上的顾云台,越过百姓的头顶,一眼见到人群中那个熟悉的人。
感知到顾云台的视线投过来,于凌垂眸,挨着常乐立在人群之后。
马车缓缓驶过,顾云台半勒缰绳,让骏马缓步踢踏。
一路过来,他的目光从于凌左侧移到右侧,直到他完全走过,于凌始终看也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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