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鹏举浑身发抖,不知是被冷汗激得,还是哭得太用力。
他想做一只有人托举、高飞翱翔的大鹏,又何错之有呢?
辛辛苦苦考取进士,十年寒窗搏个功名,难道是为了给一群贱民铺路吗?
他想升官发财,这难道不是每一个读书人、每一个当官的人都会想的吗?
他只是七品而已,连自己尚且庇佑不住。
他杀乌鸡为自保,杀石家人也是为自保,寻墓宝更是为自保,他如何就贪婪狠毒了?
魏鹏举抬袖抹泪。
他还记得,当时也是这般戏弄乌鸡的。
“乌鸡,本官同你玩个游戏如何?”
“盗发冢墓、砸死石匠这些事,本官可以暂且替你遮掩。”
他如操控生死大权的阎罗判官,含笑俯瞰着脚下卑微的贱民。
“这游戏规则是,你要在一年内找到金玉王印,这些事便可揭过不提。若找不着,你全家都要死。”
那时落他手里的乌鸡,惶惶然点头,对他感激不尽,并拿出银子讨好他,只为求一条活路。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能一字不落地想起那时的场景,尝到个中滋味。
原来垂死挣扎的讨饶,是这般永生难忘的滋味。
魏鹏举流着泪摇头。
他不想玩游戏了,他再也不要玩游戏了。
指腹摸索到锁缘处,魏鹏举抹去泪花,趴近细看,内筒刻了一个。。。贝字?
没错,是贝。
魏鹏举收回一腔委屈的心思,用力回想于凌说过的每一句话。
方才不知是不是他沉思太久,现下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定是空气越来越少了。
是不是快到一盏茶了?
小贱人说什么来着。。。衬他的字。
他指尖在墓地上一笔一笔划拉着。
贝,撇捺点横竖——
贪。
小贱人说他贪婪狠毒,这个最衬他的字,是贪!
魏鹏举欣喜若狂,从未觉得贪字如此顺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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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就能解开秘锁,就能出去了。
待他走出古墓,定要将小贱人母女俩千刀万剐。
魏鹏举激动到手抖,他努力稳住手,轻轻拨动外筒,将笔画一一拼齐,直到贪字完整拼出。
他这才敢放心呼吸,长吁出一口气。
锁底传来簧片弹开的“咔”
一声,紧接着一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猛地窜出去,撞到了一物,又是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