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开门声划破静谧。
院内假山嶙峋,繁花簇簇。屋檐下,一名娴静温婉的妇人坐在椅上绣女红。
“是谁?”
妇人倏然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便认出了彼此。
还好。
沈沁没有被寄生。
钟姈如释重负,扬起一抹笑,“姐姐,好久不见。”
沈沁怔忪。
她手中绣绷滑落,泪水夺眶而出,“小滢!你终于回来了!”
钟姈这才看见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她不惊讶,沈沁在凡俗世间,这般年岁已经是晚育了。
只不知道她嫁给了谁。
沈沁将钟姈拥入怀中,压抑了十五年的思念、担忧、委屈,化作泪水纷纷。
“你当年为何要不辞而别?那时你才八岁啊!孤身一人离家,我日日提心吊胆,彻夜难眠,生怕你遭遇不测……”
沈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姈轻轻拍着她背,安抚说:“我并非不辞而别,临走前,我特意留了书信啊。”
她目光望向青砖黛瓦的小院,追问:“爹的身子可大好了?这宅院翻新修缮,是用我当年留下的那罐银两吗?”
沈沁泪眼朦胧的抬头,茫然道:“什么书信?什么银两?我从未见过。”
钟姈蹙眉。
她觉得古怪,“我走的时候,明明将书信与银子留在桌上,你没看见?”
沈沁依旧摇头。
钟姈压下心中疑虑,问:“当时家里穷得耗子都要搬家,如今翻修的这般漂亮,是如何发迹的?”
沈沁抬手拭去眼角泪痕。
“说来话长。”
她拉着钟姈的手,坐在廊下。
小院里,春风拂过花枝,落英纷飞。暌违已久的姐妹,彼此道出十五年变化。
自从钟姈走后,沈沁偶然结识了一位公子。他心善仁厚,见钟姈父女孤苦,时时帮扶照料。不仅倾尽心力治好沈父的顽疾,还和沈沁情投意合。后来,两人结为连理,家中日子一日比一日兴旺。
钟姈疑虑不减反增。
方才沈沁提及她夫君,眼底一闪而过的遮掩。
她分明隐瞒了什么。
正犯嘀咕,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衣袂风声。
一名白衣男子踏步而入。
他消瘦颀长,五官俊美阴柔,隔老远,钟姈就嗅到了淡淡的水气。
——和外头那些被寄生的村民气息一样。
见到来人,沈沁满眼藏不住的温柔欢喜。她悄悄拽了拽钟姈的衣角,“小滢,快叫姐夫。”
“姐夫。”
钟姈眯眼。
她看不透对方跟脚。
但肯定不是好人。
寄生无数村民,又和沈沁结为夫妻,这让她想起了丁履夔说过的妖修。
修行乃逆天而行,妖物修行,更是被天道所不容。因此,妖修很难诞下子嗣,但和凡人结合,则可以飞快受孕,最后,他们杀母留子。
江玠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这妖物要传宗接代,所以跑来凡人界物色目标。
江玠率先放松姿态:“原来是小滢啊。你姐姐日日夜夜都在念叨你,可把你给念回来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你别小瞧她呢。”
沈沁在一旁笑意盈盈,“她去寻仙问道了。”
江玠似笑非笑,试探问:“哦?那不知小滢此番归来,可曾寻得真仙修得大道?”
钟姈语气疏离:“不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