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库特真的想哭。
不开玩笑,要不是还要脸,他现在就会学蹲在受伤姑娘跟前那位姑娘,哭个酣畅淋漓。
他就是个不受宠的王子,若不是要送质子到大魏,回鹘可汗估计都记不起他是谁。
好在大魏对他还不错,每月还给他银子,还不用他自己负担仆从的月例,只要老老实实在大魏待着,在需要的时候出去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多好的日子啊……他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参与打猎。
要是没有参与打猎,他就不会遇到世子夫人,要是没有参与打猎,他就不会误伤世子夫人的婢女,要是没有参与打猎,他就不会面对世子的逼问了……
布尔库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随从。
随从告诉他,世子温和宽厚,如玉如琢,是最君子之人,只要他诚心道歉,世子一定不会为难他的。
说好的不会为难呢?
随从也很意外,他是玄微皇安排在布尔库特身边的人,从布尔库特被送到大魏,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一直按照玄微皇的指示,尽心尽力照顾布尔库特。
他对这个胆小老实的王子印象还不错,只求他不要搞事情,让自己踏踏实实拿自己的银子,所以他对布尔库特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丝毫坏心。
而且大魏谁不知道世子仁厚,从来不难为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随从比布尔库特脑子转得快,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裴允安边上的路昭昭身上。
心中骤然恍然。
是了,冒犯世子本人或许没什么,但布尔库特现在冒犯的是世子妃啊!
从前裴世子没出事的时候,京中好女趋之若鹜,但一朝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围上来的人全散了,再无一人愿意嫁给裴世子。
但他听说……这位世子妃,是当堂悔婚,点名非要嫁给世子的!
这样特殊的情谊,怪道裴世子要追问如何表达悔意,这是在替自家夫人生气呢!
想通了这一点,随从赶紧给布尔库特使眼色,让她诚恳一点,争取世子夫人的原谅,世子夫人要是说了没事,那才是真没事了。
布尔库特跟他相处那么多年,立刻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所以……还是要出血,靠嘴肯定是不行了。
布尔库特心在滴血……
他好穷啊……想送好东西都想不到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路昭昭没想到裴允安会冒出这么一句,颇感意外的朝他看过去,瞧见男人下颌紧绷,福至心灵,忽然想到……
裴允安是不是因为她刚刚盯着人家回鹘王子看才刁难人啊?
路昭昭收回视线,对这个什么特的生起愧疚之心。
这就是城门着火,把鱼烤熟了吧,瞧把孩子难为的,脸都白了。
“不算跟我道歉,我没什么,要如何赔罪,你去问问我家婢女吧。”
路昭昭主动替布尔库特解围,指了指金十三道,“受伤的人只要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布尔库特还在脑子飞速转动,想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用来道歉呢,乍一听路昭昭的话,激动的叽里咕噜冒出来一长串奇特的发音。
路昭昭一个字都听不懂。
还是布尔库特的随从提醒他,他才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了回鹘话,赶紧换回大魏官话。
“感谢世子夫人,我这就去问那位姑娘。”
路昭昭跟着过去叮嘱了兰因好好照顾金十三,随后就跟裴允安一起回到席位上。
她实在不是很想跟裴允安坐在一处,且完全没有遮挡自己情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