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覆盖了刚初具雏形的双河城。
冬日的夜格外漫长,细碎的雪花簌簌落在未完工的城墙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几段还没合拢的城墙缺口,临时用粗木栅拦着,卫兵们裹着厚棉衣,抱着长矛在墙垛前来回踱步。
年末祭刚过,兽人归降王国的消息早已传遍边境,连带着守军们的心也松了下来。
谁都觉得,东边的仗算是打完了,至少能安安稳稳过个冬。
谁也没料到,杀机会在最深的夜里骤然降临。
“吼——!”
凄厉的嘶吼从东边的黑暗里突然炸开。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身影从黑松林里冲了出来。
有佝偻着身子、四肢着地的蛄人,外壳坚硬如铁,利爪泛着寒芒;有蹦跳如飞的跳蛙人,手里握着骨制长矛,一跃数丈高。
后面跟着黑压压的兽人士兵,嘶吼着冲向双河城的城墙缺口。
“敌袭!!”
城墙上的哨兵嘶吼着警告,刚举起长矛,一支骨矛便破空而来,精准洞穿了他的胸膛。
卫兵们仓促应战,可兽人们来得太快太突然,又借着夜色掩护,第一波冲击便冲到了木栅之前。
蛄人锋利的爪子疯狂撕扯着木栅栏,木屑纷飞,不过片刻功夫,粗木栅便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顶住!顶住!”
守城的队长大声疾呼,可士兵们被突袭打懵了,节节后退。
兽人们潮水般涌入缺口,锋利的爪牙在夜色里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冲上城头。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浑厚、苍凉,顺着风雪传遍了整段城墙。
号角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传入每一名人类卫兵耳中。
原本节节败退的士兵们,只觉得体内斗气骤然一涨,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手中的长矛仿佛都轻了几分,连呼吸都沉稳了许多。
“杀!!”
卫兵们齐声怒吼,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长矛成林,迎着冲上来的兽人狠狠刺出。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逆转。
兽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打了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蛄人瞬间被捅穿了几个,惨叫着跌下城墙。
缺口处的攻势,硬生生被挡了回去。
城头主塔上,塞勒涅缓缓放下手中的战争号角。
眼眸里寒意翻涌,脸色难看得吓人。
她指尖摩挲着号角上古朴的纹路,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黑压压的兽潮,指节微微泛白。
“该死的兽人……”
她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敢撕毁盟约?!”
年末祭一结束,她们便回到双河城,加强城防。
谁能想到,兽人部落才刚受封公国,萨隆转头就派兵突袭双河城?
这简直是疯了。
“塞勒涅团长。”
罗德里克快步走上城头,一身水纹铠甲上还沾着雪沫。他望着城下的兽群,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