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脸上没有气味腺,从小白身上学来的习性,蹭遍晏青夷全身,最后在味道最重的东西上反反复复停留。
走廊里静得要命,博物馆的人可能全下班了,也可能全被晏青夷杀了。
好半天,孟澈开口回答:“想。”
他瘫在沙上,晃着腿,时不时甩两下尾巴。
灯亮着,晏青夷看见了脱下来的工作服,胸口标o515编号的条纹服,顿了顿,团起那件工作服,用它擦地上左一滩右一滩的水。
“明天上班还要穿。”
孟澈提醒。
“不穿了。”
晏青夷说。
擦到沙,孟澈不但不干活,还打扰劳动人民,手指挑起晏青夷间中那缕白头,晏青夷忙着擦地他也不撒开手,愣是薅断了两根。
一根从头到尾带根,另一根半截的。
回家。
孟澈初次品这间小破公寓的好来,没有死角,晏青夷走哪儿他都能看见,洗澡撒尿不许关门。
在休息室哭得不尽兴。
到家又哭不出,倒不是情绪断了,不舍得哭,哭起来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晏青夷。
晏青夷洗澡,孟澈换了床单被罩,换成新的,两年前买的,料子又糯又软,像破烂社区里才有的质量。
也没特意赋予它什么意义,就是每次轮到它,有那么点不舍得铺上。
他们睡在崭新的床单上,他让晏青夷放进来,无关欲,只是嫌不够近。
这样触碰到他搏动的内里,他心里安稳。
晏青夷活着,比死了更让他悲怆。
问他,他其实并不知哪个选择更好,他能做的只有听话,听被当庭释放那天,亚撒带来的话:晏青夷不想和他一起死,想和他一起活。
后边有伤口,里面撑着,伤口也撑开,痛得尾巴乱甩,丑东西心疼他,退出去,把他扳成正面。
躺着好,孟澈往下躺一躺就能凑到晏青夷胸口。
手无意间刮碰晏青夷胸膛正中央,那副宽大健康的胸膛倏然痉挛,要躲开似的。
“他们打麻药了吗?”
孟澈问。
省略了前半句:他们给你解剖之前,打麻药了吗?
解剖了你多少次呢?开的还是y字吗?你痛不痛呀?
这样也要活吗?
为什么不可以一起死呢?
那只手抚到他后脑勺,一下下抚:“好了好了,今天哭最后一次,明天开始,全是好日子。”
孟澈没哭,瞪着一双干巴巴的眼睛。
没印象什么时候睡着的。
八点,该上班了。
早到半小时不落别人闲话。
小公寓只有他自己,床单换成了那套新的,蓝色的,很漂亮的蓝。
到处找了找,连阳台空空的花盆也抬起来看看底下。
没什么的。
不过是又高兴早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