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信儿看过去,笑容僵在脸上。
是个废弃得已经歪斜的信号塔,却是监狱周围唯一建筑物,其他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山。孟澈在天壤没见过这样的光秃,山的棱角仿佛刀切,全是灰白的岩石,没有任何植被覆盖。
不下雪,天气阴冷干燥,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就是一道血口。
信号塔比孟澈在天壤见过的同类信号塔更高,离监狱并不近,从他这儿望过去,塔上攀爬的人只是模糊的黑影。
他看不清,可他知道那是谁。
对方在信号塔最高一格的小平台坐好,从背包里掏出更小的一团影,举起来晃了晃。
还把小白带来了。
小白被晏青夷转身塞回双肩包里,晏青夷又朝他挥了挥手。
巡逻武警当然不能击毙信号塔上一人一猫,没有道理,就像这所监狱,未搬到荒野之前位于市区,周围居民楼里的居民好奇犯人服刑日常,举着望远镜朝监狱院子里看。
看看不犯法。
传话犯法。
所以晏青夷没有喊,孟澈也没有喊。
“看什么呢?”
百事通抬起手肘怼了怼他,“你认识?”
孟澈仍望着信号塔上的人影:“是个主教。”
“主教?”
百事通说,“他好像一条狗啊?”
“是猫。”
孟澈说。
“我知道,”
百事通撇了撇嘴,“我是说那个人。”
百事通煞有介事地指着影子,描述一条狗的形状。
孟澈忽然笑了:
“是啊,他好像一条狗啊。”
不管窗户上停的是喜鹊还是乌鸦,还真是报了喜。
第二次开庭,渔夫警卫中的幸存者给孟澈作了证,证明武器工厂生产出的子弹和枪支没有杀伤效果,反人类罪不成立。
其余几起故意杀人指控,包括阿奈那一起,均被证人证明防卫过当。
证人在证人席坐不下,在观众席也坐不下,走廊里还堵着上百名证人。
他们说到激动处,流下眼泪。
孟澈并不想参与这场集体的自我感动,他只想知道晏青夷在哪儿。
一面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精神出问题,被判终身监禁时,高高兴兴,因为看见了晏青夷的白头,确认他们之间没有人与神那么远的距离。
法官取消了反人类罪指控,只以防卫过当,判处孟澈十年社会服务,孟澈又觉得心口惶然。
当庭释放。
出于人道主义,法院给他提供了崭新的衣物,他不愿换,太着急,狱警解开他的手铐脚镣,他便穿着胸口标o515的条纹囚服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