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后面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他们,不过摄像头远在墙对角,收声不佳,孟澈目视前方,嘴里跟老头儿说:“你为什么进来的?”
老头似乎早习惯这种脸不对脸的聊天方式,小声回答:“游行。”
孟澈:“这什么b星不让游行?”
“π37星!”
老头纠正,“让啊,但我那几句口号没过审,被定性成邪教了。”
孟澈不说话了。
两分钟后,老头又主动道:“你别对π37印象太差,你住院那三月,电视上天天播地球遗孤天壤国的事,这儿肯定比你们那儿强。”
孟澈:“口号没过审,你为什么要喊?”
老头儿笑了:“没有黑暗,谁来衬托光明够亮堂?没有腌,谁来衬托无暇的难得?”
孟澈也笑:“口号没过审,你为什么要喊?”
老头儿:“没有众生,谁来普渡我佛?”
孟澈:“口号没过审,你为什么”
这次老头儿没让他问完,回答:“总得有人站浪尖儿上挨拍一下子吧,见着不对的东西,都不吱声,可咋整?”
第二天一早,三名狱警又来查孟澈背《准则》。
狱警“滴”
的刷开监室门,那老头儿先佝着背迎上去:“李管教好!迪克队长好!王指导好!”
王指导略微一皱眉,李管教的电棍直接照着老头儿肩膀抽下去:“喊人都不会?指导员在这,你先跟谁问好?!”
眼看第二下电棍劈向老头儿脑门,孟澈冲上去一把握住它:“老东西七十岁了,够岁数给你当爷爷。”
一直不说话的迪克队长开了口:“明白了,天壤国尊贵的来客,在我们这里待得闷,是该放放风了。”
“新人不懂!”
老头儿腾地下跪,仰头看狱警,“新人不懂事,队长!”
孟澈真是厌倦了这里边打哑谜。
确实是放风。
这是孟澈近四个月来第一次到室外,住院那阵儿也不允许去室外。
天壤国四季温度差异不算大,最冷十几度,下不出雪,这是孟澈第一次见到雪。
像他举着枕头殴打晏青夷,打到枕头里羽毛按捺不住蹿出来。
如果他身上不是薄薄一层囚服就更好了。
前十分钟,新鲜劲儿没过,雪花顺着宽敞的领口钻进来,扑簌簌的冰凉。
晏青夷在海里待过两个月,没捡到他之前的事,足两个月一直在海里,没返回陆地,游到了哪里?游过赤道,去了地球另一端吗?看见冰川了吗?
那里下雪吗?
一小时后,浪漫的念头也被冻得哆哆嗦嗦。
被带回监室,缓不过来,手和脚都没什么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