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没等充气垫完全充鼓就拽住晏青夷跃窗一跳。
凌空回正身体的能力有,这是十层,不是一百层,充气垫减一部分震就够用。
不够用,一点儿不够用。
落地那一下直接给孟澈震吐了,第一口吐晏青夷胸前,而后就撑着充气垫哇哇吐。
晏青夷没管他,不但没管,还顺手摸走孟澈裤兜里手枪,滑下充气垫,问亚撒:“研究员出来了吗?”
亚撒摇摇头:“都在里面。”
孟澈还在吐。
这一面正朝向基地大门。
管风琴炸成一片焦黑,墙上孤零竖着几根琴管。
门口叠的罗汉全部苏醒,这些不是正规警卫,算预备役,没经过渔夫彻彻底底的洗脑,一看情形,半点不挣扎,跪下就朝晏青夷磕头:
“教皇阁下!”
晏青夷举起手中的枪。
打头的小年轻跪着扭转方向,声音陡然飙起五六倍:“孟先生!孟先生我们给人打工,不听话就得死,我们没办法啊!”
孟澈吐得正抽搐,手背溅上了呕出来的酸水,恶心得头皮麻,又着急张嘴说话,差点被呕吐物呛死。
晏青夷回头看了看他,终于是斜了斜枪口,示意他们走。
罗汉们一个接一个跑走,无不感恩戴德。
之后,晏青夷从裤袋里掏出一枚球形的玩意儿,孟澈定睛一看,居然是天赐拿的那枚炸弹。
行,物尽其用是吧。
晏青夷用得十分炫技,后退,瞄准大厅墙上两只向上托起手型的浮雕,投手一般扬臂扔出。
炸弹直直飞进两只手中央卡住,卡在摆放过孟寥寥头颅的位置。
停稳的瞬间,晏青夷举枪,子弹飞出触及炸弹一瞬,爆炸波如海啸般卷起。
橘色火浪铺面而来,孟澈整个人被掀翻,死死压住,以为自己身上着了,拱了拱,意识到充气垫反向拍在自己身上。
扑腾半天,从漏气的角落钻出去,站起身,揉了揉胃。
天赐没骗人,这炸弹威力童叟无欺。
实验基地大楼一层一层往上爆,玻璃窗一扇扇碎裂,消毒水味也化作一股焦气。
这是晏青夷19岁的4月5号想做的事。
墙体开裂的“咯吱”
响钻进孟澈耳朵,而后是承重柱一根根断裂,听着类似折断帝王蟹的钳。
久久不见晏青夷从废墟中走出来,他有点急了:“晏青夷!”
人都在往出跑。
孟澈急到不行,想往里进,刚迈开腿,后领被一把拽住。
“小傻子。”
晏青夷。
孟澈怒气冲冲转过身,不满这个时候还耍他玩,手握成拳要往男人胸口擂,看见对方的脸,手指又松开了。
这人还是跑慢了,半张脸被爆炸波及,血肉破开,颧骨和眼眶骨隐约可见。
晏青夷看着他笑,凑近,用这张诡谲艳丽、沾有硝烟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