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年头的同吃同住,模仿不到如此自然的程度。
渔夫截胡了他的视线,叉子叉住一块鹅肝,递到他面前。
孟澈抬起碟子去接。
煎至金黄色的鹅肝在叉子上颤颤巍巍,抖进他的碟子,嫩豆腐一样碎成两半。
正常的鹅长不出这么肥的肝,这种肝长在被强制灌食的成鹅身上,用一根和鹅脖子一样长的金属管,插进鹅的食道,从那根金属管另一头灌饲料。
孟澈心底生出实打实的悲伤,他现在知道了那些鹅有多难受。
渔夫盯着他,颇具耐心。
孟澈举起餐叉,挑起鹅肝,填入口。
口感滑腻。
实验室里,看守用枪柄前段刺刀割破“志愿者”
的胸腔,挑出通红的肺叶,晃来晃去。
看!
看我这个!
你刀功不行,我这个可是完完整整!
食液冲破嗓口,裹着完全没消化的食物,洋洋洒洒铺满饭桌。
渔夫仍是微笑。
孟澈扶了一把桌沿,扑向洗手间,抱住水池,几乎要把食管一并呕出来。
帮佣没敲门,直接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来,将换洗的衣服摆在入门的置物架上:
“先生让您洗个澡。”
孟澈:“不用,我一会儿直接回去……”
“先生让您洗个澡。”
女佣打断他。
话在孟澈口中停滞,他低头,看向自己西装领口沾着的鹅肝碎渣。
“好。”
孟澈看向置物架上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替我谢谢叔叔。”
他洗了澡。
洗手间门上根本没安锁,他全程一直盯着那扇门,洗完澡,换上衣服。
帮佣已经撤掉了餐桌上所有碗碟。
渔夫坐在客厅侧边角书桌旁,面前是一盆花,剪刀“咔嚓”
下去,断掉一条伸展出的枝杈。
孟澈不认识这是什么花,花朵小巧,黄色的花瓣,颜色既不罕见也不鲜艳,枝茎上还密密麻麻地爬满小刺,完全不是为讨好人类而生出来的花。
几名与渔夫长相类似的中年男人还在。
吃完饭不离席,守着渔夫侍弄盆栽。
“小十五。”
渔夫叫他。
他走过去,站到渔夫身侧那些男人的目光便从盆栽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