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七岁。
几个教你背诵《圣临经书》的女牧师带走了你,趁你母亲孟廖廖不在家。
她们把你带到实验室,没错,就是这所人类希望实验基地。
她们告诉你要乖乖配合,乖乖听话,然后把你绑上手术床。
几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怕你听懂,故意不用你的母语交谈,可是七岁的你已经初步掌握天壤国几种通用语。
你听见了“解剖”
、“活体”
、“麻醉剂珍贵”
之类的词语。
他们再一次检查你的四肢确确实实被不锈钢软索绑好,不放心,又在你脖子上放了加固镣铐。
你一动不能动,大口的呼吸也不能自己完成。你的眼珠儿无法往下转,看这些人拿着亮晶晶的刀做什么。
哦,刀子是用来解剖你的。
眼睛不告诉你的事,感官告诉了你。
你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察觉剧痛。
剧痛又被刀锋仔仔细细划开,左一下,右一下。
恐惧比剧痛更可怕,你不敢叫,怕一旦叫出声,刀子扎进更深的位置。
你失去意识,恢复意识,失去意识,恢复意识,失去意识……
最后长久地恢复意识,听自己骨头被电锯锯断的吱嘎响。
然而这不到你的极限,并不是你不能接受的事。
你母亲在这时候闯进实验室,你听到母亲的尖叫,但你无法做到转过头看她一眼。
她只叫了一小会儿,也就几秒钟时间,她停住,再一次用一贯薄轻的声音说道:
“解剖我吧,我愿意……愿意为人类医学作出贡献。请让我的儿子接任我,成为主教。”
天壤国只有你和母亲两条人鱼,人们对征服海洋的能力过于迫切,决定解剖其中一只。
你被解下手术台,你低头,看着自己胸前“y”
形的解剖刀口。
刀口很慢很慢地愈合。
“晏青夷,”
母亲摸了摸你的头。
“不要怨恨任何人,我是为了全人类做贡献,无上光荣。”
第二天你得到了一身华丽的主教袍。
你浑浑噩噩,过度受惊,不明白生了什么。
你等着母亲回家;
你等着母亲回家;
你等着母亲,回家。
三个月之后,你在实验室看到母亲被切割下来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