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恍然大悟,雄鹰并不仅仅是绰号,还明明白白揭示了身份。和他一样,彻头彻尾的兽人,只不过雄鹰身上幸运地没长出兽人特征。
雄鹰把他掀在擂台边。
孟澈两手提不起来,只能靠着台柱,蜷起身体保护脏器,雄鹰的拳头一下一下,冷冷地往他脸上砸。
直到他再也站不住,扑在地上,两手着地,下意识偏过头,看见台下。
晏青夷脸颊沾着血……孟澈脑子迟钝地转悠,那是他的血,溅在了晏青夷脸上。
镜头旋转着对准他,试图拍下他面部特写。
孟澈从没经历过这种失败,在这么多人、整个天壤国面前,惨败,他的拳头一下也没碰到雄鹰。
好在情绪没坚持太久,他昏厥过去。
以为自己可以昏很久,睁开眼,现自己还在擂台上,比赛计时器已经停住,观众在欢呼,为雄鹰欢呼,雄鹰高举着双臂致意。
窘迫感重新灌满他。
职业拳手素养极佳,孟澈身上疼归疼,却明显没有伤筋动骨,记者拥上来采访他,话筒被他一巴掌拍在地上,摔出啸叫。
刺耳的啸叫声里,孟澈一路逃窜。
不停地跑。
身体机能不足以继续支撑,他停下来,一瘸一拐向前走。
红灯区依然热闹,街道两侧全是人,人们停下手头的事,盯住他,那些目光里满是震惊。
这些之前会恭恭敬敬喊他“孟先生”
的人!
他们知道他输了!他们都看透“孟先生”
不过如此!
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他给自己吹出的巨大彩虹泡泡破了。
身体机械地回到酒店。门口守着猛虎党成员,看见他回来,成员立即走近。
惊恐迸出来,孟澈惊恐地后退一步,那名成员却只是例行鞠下一躬。
成员鞠完躬,抬起头,终于觉他不对:“孟先生?您怎么……受伤了?”
成员朝他身上看。
孟澈没来得及穿上衣,只穿着一条黑色拳击裤,牙咬得咯吱作响,感觉自己仿佛又变成绿皮垃圾箱旁边的乞丐,穿着一身偷来的衣服,满身虫子咬出来的脓包,天热,有的脓包感染破溃成黑紫色。
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还是那个小破烂,什么孟先生?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只有被提着揍的份儿。
拽了拽并不存在的衣领,身上还是小得系不上扣的校服,下边穿着那条脏得看不清碎花的女士长裙。
他想抠出盯着他的眼睛……
这些人本来就不服他,他们就等着这一天,现在就是这一天!他就是那条落水狗!
痛打他,之后剥皮吃肉!
孟澈抬手推开猛虎党成员,大步走进酒店,上电梯。
拐过拐角,看到他的套房,蓦地后退好几步,后脑勺“当”
的磕到墙壁。
他的套房门口,摆着一只开肠破肚的棕熊玩偶,是他陪卡地亚逛街,在商场一楼用玩具枪赢来的奖品。
熊里面的棉花全露出来,脸也被割成两半,像他小时候在垃圾箱里翻到的那只玩偶。
剥皮吃肉……
剥皮吃肉!
剥皮吃肉!
手指指甲在墙上抓住叉子刮擦瓷盘的声响,他想喊“救命”
,张开嘴:“晏青夷!”
“晏青夷!”
“晏青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