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看了一眼半边脸糊着血的亚撒,视线落回袁满身上:“亚撒不是好人!”
袁满歪着脖子点点头:“我、我知道。我要、留在这里。”
孟澈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想了想,又说:“我现在钱很多,可以给你布置更大的书房……”
袁满摇头。
孟澈泄了气,抬头剐了一眼亚撒,临走前还踹了一脚防盗门撒气。
相比孟澈,亚撒倒是一脸愉悦,几乎掩不住。
亚撒走到门口,看着孟澈进电梯,电梯下去,他拉住门把手关上防盗门,转身,面向袁满。
袁满还是他熟悉的样子,眼珠转动比正常人缓慢,转动时看上去相当费力,眼皮肌肉痉挛,挑眉一样形成大小眼,一般情绪平复下来,袁满的面孔会相对正常。袁满不再看他,转动轮椅拐弯,要回书房。
亚撒上前,一把拽住袁满轮椅把手,愉悦从语气里淌出来:“为什么不跟他走?不是喜欢他?”
袁满望着书桌上的芯片和零件:“我有事、要做。”
书柜玻璃映出亚撒的脸,亚撒看着自己的愉悦被一点点毁坏,再次擦了擦眉骨渗出的血。
在想什么。袁满当然不是因为选择他而留下来,他真是傻了。
他的愉悦被毁坏,他也不想让袁满好过。
亚撒绕过轮椅,半蹲下来,扬起头望着袁满的脸,袁满不能控制面部肌肉,那张脸只会让人觉得不适,更别提好看。
“他爱晏青夷,你知道,你怕自己更加喜欢他,”
亚撒叹了口气,“你真可怜。”
“不、不。”
袁满抓在轮子上的手绷起青筋,“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平常、最平常的事,哪里、可怜?”
孟澈二十二岁生日当晚。
孟澈今晚很烦。
这礼拜有个富家少爷总来看他打拳,每晚他上场,少爷都花大价钱买VIp时间,可以到后台和他单独待上十分钟。
不知道怎么个意思,前天问他运动鞋哪里买的,昨天问他头哪里剪的,今天又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蛋糕味的小女孩香水。
他刚想要告诉这位少爷,那是他尾巴上气味腺散的味道,转过身看见少爷的表情,他没有说。
他看懂了对方的意图。
如果他如实说,那么少爷接下去大概率会问是否能捧着他的尾巴嗅一嗅。
孟澈遇到过各种喜欢,善意恶意,来自这种钱里泡出来的娇软男孩子的喜欢,还是头一次,他觉得有些新奇。
一点点新奇,不足以压下他今晚的烦躁。
烦躁不由眼前的娇少爷引起晏青夷没接他电话。
是的,他主动给晏青夷打电话。
打了小半年,晏青夷接起来,他不说话,晏青夷也不说,他听着晏青夷呼吸,他知道晏青夷也在听他呼吸。
最长记录坚持过九个小时,那晚上睡觉前拨通,不小心睡了过去,第二早上,线路没断,他敲了敲听筒,听筒里出一声轻笑,而后挂断他的电话。
他觉得晏青夷幼稚,虽然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在他生日这一天,电话都不接,这出了幼稚的范围。
打了三个没接。
他当然知道教皇陛下有可能在忙……能准点给他编辑那么长的短信,不能接电话。
正要往细了一条条展开去想,电话回了过来。
孟澈笑得近乎狰狞,恶狠狠点下接听,屏住呼吸,听见晏青夷打破沉默,开口说话:“误触了静音。”
孟澈不回答,心口仍残存一些没道理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