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奈说,“我父亲的死,是你留在猛虎党的契机。没有这个契机”
阿奈两手拍在桌上前倾身体,近到他能看见阿奈卷翘的睫毛,这角度阿奈不像碳基生命,更像摆在橱窗里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的洋娃娃。
“你也不会成为一头猛虎。”
没有这个契机,你也不会成为一头猛虎。
“你应该感谢我,”
阿奈又说了一遍,后仰坐回去靠在椅背上。
“毕竟,你不可能放弃这一切,回到晏青夷怀里继续做软软的猫。”
如果之前只是镶于细节的不舒服,此时孟澈真的不痛快了,像眼睛进了沙子,揉得满是血丝,什么也揉不出来。
阿奈不再管他,低头继续整理手头的票据。
这情景眼熟,孟澈想了想,意识到阿奈对小夏天就是这样,小夏天问能不能带她去买冰激凌,阿奈说不行,小夏天赖在母亲旁边不走,阿奈则会继续做手头的工作。
往往这时候,小夏天就会瘪着嘴走了。
孟澈气愤这女人用打四岁小孩的方式打他,更棘手的是,阿奈说的对。
他现在不可能放弃这一切去跟晏青夷重归于好,重点在“不可能放弃这一切”
上。
静了片刻,忽地想到那场车祸,手倏地握成拳砸向桌子:“袁满出车祸也是你?”
阿奈停下笔,抬起头看他。
是她。
“我给塞昂一个面子。”
孟澈站起来,俯视的角度让他的不痛快稍稍平歇,“你再动袁满一次,塞昂也没有面子。”
孟澈离开红灯区,搭乘地铁。
猛虎党成员跟进车厢,守在这一节车厢两头,其他乘客瞥一眼,通通进下一节车厢。
地铁行进五站地,孟澈和外头圣临教公益广告对视上。
穿着白色主教袍的晏青夷,腰上有类似他手腕上人鱼之泪的链结装饰,他小时候还扒拉着玩过。
他信誓旦旦质问晏青夷为什么不信他,为什么只凭那抹男性膻味就认定他跟别人搞在一起,不听他解释。
而他也压根儿没给晏青夷解释机会。
马路边可怜兮兮的袁满让他气疯了,他没想到晏青夷为难一个残疾人,他对晏青夷说了那么多重话。
列车重新开动,广告牌上的晏青夷掠成了影,消失在孟澈的视野。
母畜。
最重的应该是这个词,他在养育者面前,用“母畜”
形容自己。这太恶毒。
孟澈经常来社区接袁满。保安认识他,如之前无数次那样,大喇喇地盯着他的尾巴。
孟澈像个炸药,扭头奔向那保安,掀着人家衣领把人扣到墙上。
孟澈:“在想我裤腰有多低?尾巴离屁股近不近?忍不住可以去红灯区啊!”
“不是,不是的……”
保安瞪着眼睛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女儿也是猫科兽人,她尾巴也长成这个样子。”
错愕涌到喉咙,孟澈愣了愣,松开他:“你老婆是兽人?”
保安点点头。
孟澈:“你对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