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澈仍控制不住音量。
“我痛得受不了,一直求你停下,一直!”
眼球不跳了,视野变得模糊,眼泪滚烫地黏在眼球上,“我一遍遍说我没有,你呢?我想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多贱的婊子,你那么笃定我和别人睡?”
主教座驾后有两架跟随晏青夷的护航直升机,街口还有随行车辆,保镖们守在路中央,即便受过训练,仍满眼惊诧地盯过来。
“我知道。”
晏青夷开口,手指在半空中犹豫,还是伸过来抚在孟澈肩头,“你没跟任何人睡,那个亚撒也是为了气我。你那天尾巴没湿。任何角度都会弄湿你的尾巴。”
晏青夷一脸确信。
孟澈感到无力,就像他伙同伊利亚斯绑架晏青夷,晏青夷被他泡在浴缸,肩膀脱了臼,只一遍遍追问他和伊利亚斯有没有睡。
孟澈挑着扎晏青夷心窝的话问:“随你吧,给我用药,把我当做母畜不好么?”
“孟澈,”
晏青夷揉了揉在眉心,眉心通红,“收回你的话。”
“我不回去。”
孟澈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我也不收回我的话,母畜,母畜,母畜!”
他泄愤地一遍遍喊。
晏青夷的手扬起来,在半空中攥成拳,又落了下去。
保镖在这时候凑过来,拿出手机,给晏青夷看了什么东西,晏青夷皱起眉,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孟澈,转身走向直升机。
塞昂医院。
阿奈仍然坐在父亲病床前,手里捏着父亲的体检报告。好半天,听见这张纸塌陷的响声,低头,挪开手指,现手指出的汗将纸浸出指腹形状的水印。
这间医院以父亲的名字命名,开在红灯区附近,免费放防育用具,每个月免费给红灯区工作者做高危疾病筛查。
塞昂的尸体已经隐约散出臭味,房里冷气很足,这味道和冰箱里放太久坏掉的肉一样。
父亲的尸体早该被归置到停尸房,是她坚持想和父亲多待一会儿。
她向来听从父亲的指示,这次也是,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杀自己的父亲。
塞昂死掉,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晏青夷下的手,濒临破碎的猛虎党会重新团结在一起,对抗教会。
塞昂说,用好他这条老命,好好引导孟澈,可以扳倒教会。
她有不同意见,她并不像父亲那样执着于扳倒教会。
但父亲把性命交付给她,她一定会用好父亲这条命。
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外,没敲门询问直接推开了门。没敲门询问,说明是不需要经过她允许就可以进来的人。
那么就不可能是前来催促的医生,她整理好表情,让自己显得脆弱妩媚,慢慢回过头:“亚撒……”
她踩着高跟鞋站起来,在亚撒面前踮起脚尖,她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被接纳,亚撒躲开了她的吻。
她不明所以,意外地感到脖子上的窒息。
亚撒什么都没说,静静掐着她脖子,细窄的鞋跟儿悬离地面,她听见自己一节节颈骨在亚撒手里磨擦的声响。
“我没说过可以动袁满。”
亚撒说完,松开了手。
她脱力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嗓子没那么难受,她现在可以说话,但她没开口,塞昂教过她,没弄清楚形势之前,用弱势的姿态保持沉默。
她终于留意到自己的漏洞,袁满是孟澈的朋友,孟澈这只遭过实验室虐待的小兽会共情作为残疾人的袁满,她没想到亚撒也会。
一时间,不确定这是不是亚撒对他人情感的拙劣模仿。
她只能继续观察。
病房里明明只有塞昂一个死人,却一直保持着安静。
在她观察的时候,察觉到亚撒也在观察她。
“下不为例。”
亚撒终于开了口,然后低头吻她。
是她的错。她一边热情地回应,一边计算,男人都是狗,她太着急了,不够了解这条狗,所以被它咬了一小口。
一小口,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