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妇人背对着他站好。说是给她准备了入职礼物,不准回头偷看。
老妇人信以为真,嘴里不断道谢,朝一旁的孟澈挤了挤眼睛,听话地面向墙壁。
晏青夷从刀具架里挑出一把刀,举起来,瞄准她的后脑。
老妇人看不见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害怕,害怕的只有孟澈,孟澈拽住他的手臂:“饿,我饿了,我想吃饭,现在就吃……”
晏青夷随手把备在屋里的礼盒饼干当作入职礼物送给了假爱丽丝,对方鞠了半天躬,可算走了。
他煮了一碗米糊,一口一口喂孟澈。
喂得慢,没喂太多,怕孟澈吃急了吐出来。
“脑控,”
孟澈忽地问,“对她的脑控,解开。”
“早就解开了。”
晏青夷抹掉孟澈嘴角的米糊。
孟澈渐渐像以前一样,在社区里帮着照顾病猫,涮洗盛过罐头的食碗,阻止小猫打架,偶尔还四肢着地和雄壮的公猫对着哈气。
让晏青夷想起来刚把小破烂捡回来的时候,小破烂的脑袋瓜儿不知道怎么分析出他更喜欢没有智力的兽人,天天四肢着地,努力扮演一只猫,直到被他逮住站立行走,他逮住的瞬间小猫唰地四肢着地,什么也没生过一样。
“站起来,我知道你是有智力的兽人。”
晏青夷不得不跟他主动摊牌,“常年四肢着地,手上就算没伤口也有茧,哪像你的小肉垫那么干净?”
晚上小破烂回到房间,该轮到自己吃饱了,晏青夷想。
可孟澈不让碰,这回也不拿“疼”
当借口,就只伸手抵着他的肩,没用什么力气抵着他的肩,不能阻碍他什么,但他没有做下去,狠不下心。
教会攒了一堆破事,破事可以拖,人类中心的事不能拖。
那些研究员在他身上采血,长针头分别穿入他的各个内脏,取一部分组织,用于培养和研究。
海水并不是每年都上涨,今年涨一点,明年可能退一大截,陆地面积变大,人们谨慎观察,没人敢出乐观信号,一旦水位吞了丁点陆地,人们就慌里慌张。
晏青夷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不淹到他脚上,他实在攒不出什么危机感,就算淹到脚下,他有很多船,他可以带孟澈到船上,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船上有够一个人吃百年的补给,孟澈吃腻了他可以去海里给孟澈抓鱼。
想想又觉得没意思,他并不讨厌其他人,至少没讨厌到期待他们死光光的程度。哪怕那些人大部分只知道怕他,而另外小部分既怕他又瞧不起他。
那男人的住址找到了。
他一身无菌病号服没解完,听见门口保镖这么说。
保镖躬着腰,朝他递来写着地址的字条,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
晏青夷开口。
保镖的头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向遗体告别的程度:“主教阁下,袁教授他不可能、他没办法……袁教授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晏青夷抬了抬眉梢儿,他对教授实在没什么好感,各种教授只为从他身上各个器官取走一点东西作切片。
鉴于染指小猫的人还是个教授,晏青夷追问:“教过你?”
保镖:“我读研时修天体学,上过袁教授的课。他说话慢……但他真的了不起,我敬佩袁教授……”
晏青夷弯了弯唇,扇动手中写有地址的薄薄纸条:“要是你真的敬佩袁教授,就不该帮我查他住哪,明知道我要把他卸成八块。”
保镖保持那个遗体告别的姿势没说话。有的人就是这样,比起敬佩的老师倒霉,更害怕自己倒霉。
晏青夷挑了一队精锐随身去了那地址。
他还没有自负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总有意外防不胜防,他没有吃亏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