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度又抽出一本,翻都没翻直接给了他。
唐照野随手翻开一页,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工整美观,笔锋带力,有一种向上的精神力,写着:
星期六,天气晴。
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写一篇关于2oo8年奥运会的作文,我不知道奥运会是什么,我问外婆,外婆说是运动会。今天外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张报纸,上面写了2oo8年奥运会的事,我就把它剪下来贴到本子上,星期一再给老师看。
往后翻:
星期一,天气暴暴暴雨。
今天我被罚站了,我没写作文交作业。不过老师又夸了我,说我没有抄报纸的文章值得表扬,还说以我的水平要写出这么好的作文,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开窍。
“真不知道奥运会?”
唐照野问。
“嗯,那会儿放学后只知道玩,也不看新闻,农村里也不会讨论这种事。”
向度说。
“外婆外公是教师,你开窍怎么这么迟,他们不教你吗?”
唐照野问。
向度坐在桌子上,抬头看着满墙的日记本,回忆道:“初中前,外婆外公不会逼迫我学习,只教我规矩,让我心情地玩。不过,外婆会逼我练字,大概五六岁外公开始教我算术,所以我数学成绩好,语文一塌糊涂,现在想来是外婆故意的吧,语文太好,对身边的事物会太过于敏感。我是外婆外公一手带大的,我跟外公姓向。”
“我到初三语文成绩才慢慢好起来。初二那年暑假,我终于去了城里我爸妈那里,我弟才八岁,我妈也是老师,她要在外面帮别的孩子补班,我爸又上班,就让我照看他。他是我爸妈从小带在身边长大的,非常得他们宠爱,对于我的到来他很排斥,他会当着爸妈的面说我一个外人不要住在他家,他不喜欢我,要赶我走。”
“吃饭我爸妈都是捡好的先给他吃,他又喜欢哭,他一哭就无端告状,说我欺负他还打他,这样我就会挨骂,见此,他更加变本加厉使坏的赶我走,我爸妈就更加讨厌我了,又把我送回了乡下。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和他们住一起。”
向度见唐照野眉心皱出几道细纹,他扯着笑说:“其实也没那么糟糕,除了那个暑假和有时候想父母,整体来说我的童年和青春期是快乐的。”
唐照野想起了外婆说向度有一年作文进步很多,想来就是那次太难受才开窍了。他拉着他的手,说:“对于一个在成长期的孩子来说,这是天大的糟糕的事。”
向度说:“可能是吧,但我很感激他们在我学业上的支持。你看这么多日记本和书,那时的花费是一笔不少的开支,他们还供我上了大学,还让我出国做了一次研学。”
唐照野看见了向度的善良与感恩,没再多说什么,他把刚才那本日记塞进书柜,关上柜门上锁,拉着向度下了阁楼。
清明放假最后一天上午,两人在唐照野的新房。向度仔细交代他室内装修各项需要注意的问题,室内设计在北京的时候两人已商量确定了最终方案。
向度:“去市里买材料的时候要对半砍价,可以把外婆带上,外婆挺喜欢逛街的。”
唐照野:“好,有我在家,外婆你放心。”
向度:“外婆本不该你照顾……”
唐照野:“这个时候就不要分你我了,话说,现在我这条大鱼已经被你钓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向度:“放在我的鱼塘养着呗。”
唐照野:“我吃得很多。”
向度:“在我这里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