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打开着,没人看只有个声显得热闹。唐晓爽躺沙上玩手机,唐照野则回房开始忙工作,他接的多伦多这个大项目快要接近尾声,最近一直忙着赶进度。
晚上七点,年夜饭准时开餐,一桌十个菜,碗碗有花名,色香味俱全,他们过了一个和气年。
华桉村。
阴沉沉的天,冷风飕飕。各家各户开始出动,下午四点多,向度带上锄具准备出门,外婆跟上去,“我也去看看。”
“天气太冷了,我快去快回,外婆,你就别去啦。”
向度说。
“我就想再去看一次。”
外婆讨好道。
“那先说好,不许哭不许闹。”
“不闹不闹,都这么多年了,再也闹不起来了。”
向度给外婆带上毛线帽,又检查了衣服够不够暖和,才开车前往墓地。
大年三十,要去给外公“送灯”
。到墓地附近的商店,有不少人在买“灯旗”
一根木杆粘着纸花,顶上有个小灯泡,按下开关就会亮。
灯旗有很多种颜色,向度挑了个红色的,外公也要过年。
扶着外婆走进山里,四周远近的鞭炮声接连起伏,有才吃年饭放炮的,有祭拜先人放炮的,交织在一起,这一刻墓地里的亲人也真的过年了。
外公石牌上的红漆去年才补过,现在还很新亮。外婆还是两年前来过,上次又哭又闹极度悲伤,向度就不敢让她来了。
外婆一边拔坟墓上的杂草,一边说:“东哥,过年了,我来看看你。”
向度从不远处挖来新土堆在坟墓上,再把灯旗插上,点亮灯。
看外婆情绪还算平静,他点燃纸钱、香和蜡烛,给外公拜年:“外公,你家铁娘子长大了,这次都没哭,你要保佑铁娘子身体健康长寿。”
“你也得保佑我们阿度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外婆说。
纸钱燃尽,外婆说:“你去看看磊子,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再放鞭炮。”
向度又仔细瞧她的神情,才一步三回头跑去磊子的坟墓。
每年清明、过年,向度都会来看磊子。他父母在他意外过世后,第二年外出打工,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
磊子没有墓碑,但不管周围怎么变化,向度都会记得这座坟,拔杂草、培土、灯旗一样没有落下。灯旗有两个,一个给磊子的,一个给大黄狗的。
向度边烧纸钱边说:“磊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原芳姐明年要结婚了。男方叫李正,我和外婆见了人,看着很不错……”
点燃蜡烛,他又说:“原阳还是没有消息,你和大黄在下面长长眼,让他赶在原芳姐结婚前回来。”
打火机“咔嚓”
一声,鞭炮的引子闪火花,几秒后震耳欲聋,鞭炮红色的纸壳炸开四处乱飞,给光秃秃的一堆黄土添了一抹色彩。
外婆盯着向度走远后,扶着墓碑坐下,粗糙的手抚摸碑上凹进去的字,说道:“东哥,明年我还不知道走不走得动,要是没来,你也不要怪我。”
“我们宝贝阿度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别插手也别生气,他开心就好。阿野这孩子很好,阿度跟他有话说,能玩到一块儿。虽说……虽说他们离经判道,但这世上也不只我们阿度一个人这样,他没杀人没放火,没有危害社会和国家,他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