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向度再换几次手,运动升级,那桶水就扣他头上来了,他端着没洗的菜折回厨房。透过玻璃窗,他见向度颤抖地把水桶放下,甩了甩乏力泛红的双手,生气的一脚踢翻水桶回了客厅。他再次出来,把水桶捡好开始洗菜。
两人闹别扭的同时,唐晓爽挽着外婆沿着水泥路慢慢往前村走去,外婆遇见村里的人会一一打声招呼,偶尔闲聊几句。
走到了没有人家的地方,路两边反白光的池水像一面镜子,残荷叶从中间枯折,荷叶一头扎进水里,对影成形。
“晓晓,你大学读心理学要读几年啊?”
外婆问。
“四年的。”
唐晓爽回。
“那比阿度少一年,他读了五年。”
外婆看着前方的道路,又问,“是上大学四年级了吧?”
“才大三,大四就可以去医院实习了。”
唐晓爽耐心地回答。
“你这个专业是在医院上班吗?以后当医生?”
“我在医科大学读心理学,以后是想进医院工作的。”
“你真优秀,我们那会上大学也开设了教育心理学课程,但是没你们学得细。你学的心理学主要是治什么病的?”
外婆问。
唐晓爽尽量能让她听懂,解释道:“我这个专业可以在医院的心理行为科上班,比如初中生、高中生他们玩游戏成瘾,这种成瘾行为影响育,我们就可以治疗;还有成年人他们失业、离婚引情绪焦虑、抑郁或行为异常,也可以找我们治疗。”
她观察外婆的神情,又加了一句:“还有很多的,比如有些人童年经历重大创伤、情感障碍等等心身疾病,也可以找我们治疗。”
外婆听后思虑了一下,才道:“能治疗好吗?”
唐晓爽回道:“可以通过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不过,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外婆点点头,沉思片刻,停下脚步,问道:“晓晓,病人的病情你们不会跟别人说吧?”
“那当然,就算是家属想知道也需要经过病人同意才告知。”
唐晓爽说。
“那好,奶奶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能帮我想想吗?”
“可以。”
唐晓爽没有跟自己的外婆和奶奶一起生活过,很少观察老人。她看着外婆那双经历时间沉淀后的双眼,浑浊深邃,好像经历再大的风浪,她都能化为平静。
她作为一名大三的心理科学生,还没有足够的经验知识和技术去治疗病人,她能做的就是与外婆聊聊天,做一名倾听者。她认真地听着外婆的倾诉,就如之前安静地听她哥述说一样。
外婆慢慢述说那段对向度都不曾提起过的往事。向度的妈妈向绮书,也继承了外婆倔强要强的脾性,双强对决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事由向绮书的婚姻大事。她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教书,与一个日用品加工厂的打工者相恋被外婆现,那人也来自农村家庭条件差,家里兄弟姊妹又多。外婆外公好不容易供女儿读完大学,是为了让她在城里生活,不是又回到农村来吃种田贫穷的苦日子,外婆为此坚决不同意。
背地里,外婆找到城里的二哥介绍了一户城里人,骗向绮书去见面,男方很满意,但向绮书死活不同意。母女斗争许久,最后外婆以死相逼,向绮书才妥协与城里的男人交往、结婚、生子,也就是向度的爸爸。
向度出生后,向绮书依旧赌气不原谅外婆,就把刚满一岁的向度丢到乡下让外婆养,这一丢就是二十七年,而且向度的户口在华桉村,准确来说他是随外公姓向的。
阴天的傍晚,云层低垂,沉沉地压下来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她们走到村路的尽头,两人又慢慢折回。
“晓晓,你说阿度小时候是因为没有妈妈爸爸爱,才造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