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度看他一眼,把那没吃的半截黄瓜递过去,说:“设计图一个星期后给你。”
唐照野见他穿着暗红色的五分裤,曲着白花花的腿坐在秋千上,他接过黄瓜握在手中是温热的,犹豫了一下才咬了一口:“可以,不急。”
“你要做民宿,又不急着建好,是想法太多还是没想好?”
唐照野的视线跟着秋千上荡起来的向度跑,想了想如实回答:“洪水来得突然,分了户头后我妈就想老了还是回乡下住,怕她闲着心闹,在村里开民宿轻松,也不至于让她天天干活。”
向度:“你怎么会盖房子?”
唐照野:“跟我爸在工地上混过一段时间,高二时我就已经能单独上手砌砖干这些活了。”
向度:“在村里建民宿,你是怎么想的?”
唐照野:“华桉村离市里开车最多两个半小时,路好走且有山有湖,还有可观赏的荷花,可以作为城里人周末散心的地方,只要把基础设施跟上就行。”
向度:“说是这么说,但这条路在我们村里很难。”
唐照野:“慢慢来吧,我也不急。”
“阿度,阿野,吃饭啦!”
外婆大声喊道。
“来啦!”
两人先后进入厨房,外婆到底是舍不得给向度吃馒头的,又重新用一个小电饭煲煮了饭,炒了六个菜都是向度爱吃的。
唐照野不怎么挑食,基本什么都吃,他吃饭厉害,菜在他这里真的就是下饭菜,一筷子菜,能吃三大口饭。要说他是饭桶,那向度就是一个菜桶,他三口菜就一口饭。
外婆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孩子吃饭,这餐也多添了半碗饭,家里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随便应付吃几口了事。
饭后,向度在客厅休息,唐照野回了房。
屋外蝉声起起伏伏,听在耳里成了催眠曲,空调吐着冷风,向度迷迷糊糊间听到外头隔壁张婶与外婆交谈的声音。
华桉村分前村和后村,前村的房子紧连成一排挨着马路,后村隔个一二十米零散几户人家。向度和外婆住后村,他家这片现在有三户西边是张家,东边就是唐照野的空地皮。
他家是双层美式别墅设计,红瓦屋顶白面墙,有一个大三角形山墙设计的阁楼,后院朝北有个阳光房,旁边是菜园。外婆种的菜都很听话,生长得翠色撩人、瓜果满枝,菜园边圈了一块地养鸡鸭。
前院又是另一番景致。东边连着院门有一堵一米五高的红砖围墙,围墙挨着一颗老樟树就到了头,西边向张家敞开着,中间种了一排芋头,老樟树下吊了一个秋千架,树荫罩了大半个院子,旁边还有口水井。
围墙另一边有颗桂花树,树下有一汪不过三平方米的小鱼池,池里种了几藕荷花。正值盛夏,荷叶亭亭玉立,有几朵拳头大的荷花苞,里头几尾锦鲤游得乐活。
踏出院门,走上约五十米一车宽的小路才能上主路,因此阻隔了村里不少闲言碎语。院子前方开阔,一个豆绿色池塘里外婆放了些鱼苗,每年过年打捞一次。
再往前,左是一塘荷叶,右是一片稻田,风过处,荡起禾苗,掀起荷叶,见水波粼粼。
唐照野的地皮东北两方向被一片荷花塘包围,少说也有十亩大,池塘与地皮间隔着一条水沟,就是他正在清理的。约两米宽四五十米长的沟渠里野草已经清除了五六米,挖出的深灰色淤泥垒在两岸边上,这块地皮又显大了不少。
太阳快要下山了。向度走出院子,他秉持着建筑设计师的专业素养,觉得有必要多多挖掘客户的需求。
他啃着一个红脆桃子,在离淤泥一步处站住脚,见唐照野一锹一锹,手臂一鼓一鼓,忍不住又看了看自己的两手臂,没我大!
嘴里嚼着桃子,他问道:“唐照野,你退役几年了?”
“十年。”
“怎么会想去当兵?”
“人生中有一次军旅生涯是很美好的回忆。”
唐照野停下手中的铁锹,望着向度唇色如桃子一样红,没戴眼镜的一双桃花眼微迷着,慵懒又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