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捣鼓茶吧?”
严翊大呼小叫起来,“我怕你们回头食、食品安全出问题,被抓了怎么办?”
聂闻轻笑一声:“那也比你说寄特产,结果寄了一包毒菌子给我们好吧。”
“谁说是毒、毒菌子?我那是正、正宗牛肝菌!”
“是,正宗牛肝菌。吃完陆离都出现幻觉了,和院里的树谈了一晚上心。”
严翊乐了:“真的假的?有视频没?我看看。”
聂闻不打算把这么可爱的陆离和别人分享,面不改色撒谎道:“没,不敢录。”
“那、那行吧。”
严翊嘟嘟囔囔,“晚点忙完了让他给、给我打个视频,我看看他胖点没。”
书店很快装修好。开业那天,聂闻在门口放上一块陆离亲手画的小黑板,写着「开业送饮品」。陆离已经可以靠拐杖慢慢挪步,只是走起路来身体朝一侧歪斜,跛得明显。聂闻一边顾着客人,时不时提醒他换换姿势,活动活动腰椎。
有客人时,陆离就负责收银和泡茶。没有客人,他就靠在聂闻特意为他准备的支撑椅上,抱着毯子自己看书。书店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有的客人来买书,有的来撸猫,也有极个别口味奇怪的,会专门来喝陆离泡的茶。有人走进来,在书架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拿就走了。他也不在意,继续翻他的书。
春末的某个午后,一个年轻女孩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翻翻这本又看看那本,什么也没挑中,快要离开的时候聂闻从后门进来,看了一眼她的侧影,径直走到最里排,抽了一本诗集递过去。
“试试这本。”
女孩接过来,简洁的封面上没有腰封也没有推荐语。她随手翻了翻,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种?”
“猜的。”
女孩没有追问,抱着书去了柜台。陆离结账时看了一眼书脊,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聂闻,等人走了,才敲了敲桌面:“作弊。”
聂闻走过去,趁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弯腰去贴他的额头:“那你报警抓我。”
陆离躲开他的脑门,又反身把嘴唇凑上去,在聂闻细小的胡茬上蹭过。
也不是每天都会去书店。有时候下雨,陆离的腿疼得厉害。两人就窝在楼上,聂闻在窗边给他煮药,陆离在沙上睡觉,刀疤就趴在暖气片旁边。一上午没有人说话,只有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等药煮好,聂闻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也不叫醒他。等陆离自己闻见药味醒过来,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杯子,被聂闻半路接住,试了试温度才递给他。
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开春之后长出了一层新芽。陆离早上推开门,看见那层绿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聂闻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问:“要不要在院里种点什么?”
陆离想了很久说:“种点花吧,别的不会养。”
聂闻说好。
周末他们去了一趟花市,买了一袋子花籽,回来撒在墙根底下。后来又下了几场雨,土里冒出来一些细小的叶子,也看不太清楚是什么花。陆离每天出门前都在那看一会儿,东摸摸西碰碰。聂闻就在旁边等着,陆离看花,他看陆离。
那袋花籽里混了几种不同的种子。夏天的某个早晨,墙根底下开出了第一朵,小小的橘红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陆离蹲在门口看了很久,刀疤凑过去闻,被花粉呛得打了个喷嚏。
“长寿花?”
陆离仰头问。
聂闻弯腰看了看,点头:“好像是。”
陆离保持那个姿势又看了一会儿:“你妈妈那盆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