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叨着,重新背起肩带。
他眨眨眼,勉强还能感知光线。脚步比之前更慢,每一步需要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落脚的地方是实心的,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树林好像没有尽头,好几次撞上横斜的树干,额头磕破了,血糊住半边脸,他也只是抹一把,脚步没有再停。
嗓子一甜。陆离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口血就翻涌着吐了出来,喷洒在枯叶上。他咽了一下,把第二口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许再吐,”
他哑着嗓子命令自己,“吐了就撑不住了。”
他等那阵眩晕过去,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他只能根据脚下地势的起伏来判断方向。肩上的背带滑下去好几次,他用下巴卡住,又拽回来。
又一口血涌上来。
这一次他没能咽下去。血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肩膀的外套上。他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他死死拽住肩带,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差不多了吧。”
他含混地自言自语,抬起手背蹭了下嘴角,“走了这么久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绑带打的是死结,手指滑了好几次,才把轮胎上的外套解开。他抖开其中一件比较干净的,搭在聂闻身上,终于支撑不住地软倒下去。
额头磕在轮胎边缘,陆离头脑懵,眼前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他转了个身,也仰躺下去,小心翼翼把脑袋和聂闻的头靠在一起。
他伸出手,沿着轮胎边缘摸索,把聂闻的手指握进手心。
他另一只手摸上胸前的吊坠,找到那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
离摔下来的地方已经有一段距离,应该安全了,可以通知严翊了。
陆离按下按钮,一个小小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在黑暗中亮起一瞬微弱的绿光。
“我把定位出去了。”
他贴着聂闻的皮肤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严翊马上就会来的。”
他安静地靠着聂闻的头,认真数自己的呼吸。风声呼啸着穿过山林,偶尔有鸟雀叽喳着在树杈上跳来跳去。他的身体有些冷,浑浑噩噩就要睡过去,忽然感觉掌心的手指弹动了一下。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陆离还是马上转头过去。那根手指又动了一下,痒兮兮地擦过陆离的手心。
“聂闻?”
耳边的动静逐渐明显起来。
“……陆离。”
模糊的声音飘了过来,陆离陡然松懈下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聂闻试探着活动一下身体,刚一动弹,背部便传来一阵锐痛。
“好像后背受伤了。没事,应该就是皮外伤。”
他努力想要转头去看,但这个角度根本没办法看到陆离的脸,只好捏捏他的手心,“你呢?怎么样?”
陆离也回握他:“我没事,你护我护得那么紧,命都不要了。”
聂闻笑出声,胸腔震动牵扯到后背,痛得他吸了口气。
“躺着别乱动。”
陆离说。
聂闻安静了一会,又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找林慎?”
“那天严翊突然火急火燎跑来找我,支支吾吾的,我就猜到是你出了事。”
陆离说,“我带着刀疤先和他离开了公寓,他帮我想办法从你们公司找到了林慎的个人信息。”
聂闻还是很困惑:“林慎说你和他约定好,用你来换我。”
“我是和他约定了,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我自己来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