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聂闻的指令吸气,呼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把那些燥热压下去一些。
“好点了吗?”
“……嗯。”
“拍卖刚开始,不急。等人群的情绪再集中一点,你只需要取最表层的,不要深入。”
陆离没有回答,他紧闭上眼睛,把后背抵得更紧。
压轴的拍品是一尊玉佛,据说是东南亚一位高僧的遗物。主持人极力煽动,竞争愈来愈激烈。贪婪的欲望紧紧缠绕着陆离的手脚,从每一个孔隙往里钻挤。陆离紧紧咬着牙关,尝试着将紧绷的防线一点点松开。
这比完全控制更加艰难。他露出一寸,那些冰冷的黏腻便要挤进来一尺。而他身体里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都在背叛他的意志,疯狂叫嚣着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世界只有无尽的漆黑泥淖,这些陌生人所经历过的痛苦欢笑,如同走马灯一般让他目不暇接。陆离在那片泥淖中颤抖着,喘息着,汲取着,欢呼着,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否已经沉入深渊。
“够了,陆离。”
聂闻的声音适时响起。
陆离猛地回神,才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台阶中央,离展台只有几排距离。他不记得自己怎么走了过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采集了多少。那些人沉浸在得到和失去的快感中,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陆离脚下一软,手指攀上身旁的座椅扶手。
“还好吗?”
他没回答,一点点挪动身体,颤巍巍坐进一个空座位里去。
等陆离勉强喘匀了气,环视四周,手还紧紧攥着扶手不放。
“他们为什么没有反应?我以前每次都……”
“因为你控制住了,你没有过量。”
聂闻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你就及时撤了出来。你很棒,陆离。”
很棒……吗?陆离恍惚地想着。自己刚刚在他面前做了那么肮脏的活计,吞噬了那么多人的情绪,他居然还夸自己很棒。
“还能走吗?”
陆离点点头,才想起聂闻可能看不到,又应了一声。
“拍卖会马上结束了,等散场时,你和所有买家一起从右侧门离开,去车上等我。我会跟在后面。”
“好。”
最后一件拍品也尘埃落定。人群躁动着一一起身,聂闻坐在原地,看陆离跟着人流走到门口。
他一直提着一口气,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摘下耳机,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聂席,”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您怎么在这?”
聂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又哗啦一下从心脏泵至四肢,砰砰着想要冲将出来。
他僵麻着身子,一寸寸拧转腰身。
来人穿着一件冲锋衣,额角还挂着汗,一副匆匆赶到的样子。冲锋衣衣角下鼓起一块,闪烁的信号灯隐约可见。
“许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