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陆离很坚决,“一定要玩,我们说好的。”
聂闻只好收拾好垃圾,带着陆离又去排过山车。
过山车排队人多,工作人员不让代排。中午的日头越毒辣,陆离站在聂闻身后的阴影里,举着棉花糖看他的背影。
“怎么样,还好吗?”
聂闻侧过头问他。
陆离点点头,把表情隐藏在帽檐下。
聂闻捏了捏他的手心,仔细对着太阳的方位把他遮住。
陆离的头脑开始晕,亦步亦趋地被聂闻拉着,汗水开始沿着下颌骨往下滴。
棉花糖拿在手里,攥到有些化了。黏腻的糖水淌了陆离一手,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全部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眩晕。
“陆离,陆离?”
聂闻正和他说话,半天没收到回应,转过身来看他。
聂闻双手扶住他的胳膊,陆离晕乎乎地抬头看。帽檐下一张脸已经被冷汗浸透,原本透亮的琥珀色瞳孔变得浑浊暗淡,漆黑的虹膜只剩下一圈细边。
“我们不排了,我带你去休息。”
聂闻将他扶住,往队伍外面带。陆离的脚步已经不稳,手臂也失了力气。那根化了一半的棉花糖倒垂下来,糖霜全都融化滴在地上,他还死死捏着棍子不肯松手。
他跌坐在凳子上,上半身靠在聂闻胳膊里。聂闻摘掉他的帽子,拧开矿泉水喂他喝了几口,陆离的脸色才勉强算是好看一些。
“怎么、怎么出来了?”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向那条长队,垂下脑袋,手上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子,“棉花糖也化掉了。”
“我们下次再来,我还给你买。”
聂闻拿纸巾给他擦着汗。
“下次……”
陆离捏着棍子,手指已经被糖水粘成了一块。
“聂闻,我饿了。”
他低着头,突然说。
“饿了?”
聂闻有些懵,“要吃东西吗?”
“我是说,我饿了,需要去狩猎了。”
陆离语气平静,表情一片空白。
聂闻心一紧,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涌上喉咙,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呼吸。
“我是不是永远也没办法做一个正常人?”
陆离只是问,并没有期待他的回答。
“不玩了,我们回家吧。”
他把那根木棍子扔进垃圾桶,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