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喃喃道,“真好看。”
刀疤被摸得不堪其扰,把尾巴从陆离手里抽出来,踮起猫步跳到地上。
陆离看它左右摆着尾巴,尾尖高高翘起,站起身,来到浴室。
镜前灯打开,陆离在原地犹豫一会,转过身,拉起上衣咬进嘴里,慢慢褪下身后的裤腰。
短小的一截,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尾巴。他很多年没有认真看过自己这部分的身体,每次不小心碰到,都心慌着躲开。他试图控制那段肢体动一动,只引起一阵微小的抽搐。
以前他的尾巴也很灵活,像刀疤一样。尾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虹彩,那是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虽然实验室很少能看到阳光,他的尾巴更多时候只是紧张地缠绕着自己的小腿,在那些人走近时竖起鳞片,把腿肚子划出一道道血痕。
现在只剩下一层丑陋的疤痕,连残端上的鳞片也早已掉光了。
陆离把裤腰拉好,关了灯。
昨晚疯狂尖叫后的喉咙还在刺痛。他只记得自己在聂闻靠近时身体极度恐惧的感觉,无法自控地嘶吼。雷声和闪电交错,把记忆都撕扯成一片一片。
聂闻真的不会觉得自己恶心吗……人不是人,就连身为噬情种也不完整。
陆离一抖,大概是太过紧绷的代价,浑身的肌肉也在酸痛。他揉揉尤其酸胀的胳膊,有些黯然。
但他没时间放任自己回忆或伤感,外面隐约传来刀疤跑酷的声音,只能匆匆赶回客厅。
“刀疤!”
刀疤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嘴里叼着什么反光的小东西。
“你又在乱吃什么?”
他捉住刀疤,掰开它的嘴,“吐出来,家里也没少你吃的。”
陆离碎碎念,把那颗小玩意抠出来,举到面前。是一颗纽扣,深蓝色,边缘一圈精致螺纹。他翻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品牌1ogo。
好像是聂闻衬衫上的。他仔细端详着,把刀疤放下来,轻轻敲了敲那颗猫脑袋,捏着纽扣来到卧室。
昨晚两人穿过的衣服还搭在椅背上,陆离看着乱糟糟的被窝有些脸红。
接吻而已,这么大的人了,害羞什么。他低着头,视线避开那片狼藉,扯过聂闻的衬衫快步走了出去。
衬衫抖开,前胸的扣子果然不见了,留下一截线头。陆离的目光在衬衫上移动,除了少一颗纽扣,还有一些显而易见的其他痕迹,不知道是水渍还是汗渍。
肩膀位置更是皱得不行,陆离举到眼前认真研究。
布料上一圈牙齿的凹陷,还有淡淡的口水味。
他的脸轰地一下涨红,赶紧把手上的衬衫团成一团,塞进沙缝隙。
一抬头,刀疤正站在走廊一脸疑惑。
“……看什么?”
刀疤不明所以,消失在房门口。
陆离用手扇了扇风,感觉脸上蒸腾的热气稍微消退一点,才敢把那团衬衫从缝隙里扯了出来。
“还是给他缝一缝吧。”
他自言自语。
陆离把衬衫放在一边,拿着纽扣去翻抽屉。他以前在出租屋的行李已经被严翊上次一并带了过来,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针线包。他的女红不算太差,以前严翊被欺负他的人扯破衣服,不想告诉家里人知道,都是他给缝好了才穿回去。
纽扣很快钉好,他把衬衫展开,对着光看了看。
针脚不算精细,他摸着胸前位置被自己揪起来的褶皱,抬眼四周瞄了一圈。
刀疤不在。
他悄悄、悄悄地把脸凑近,像做贼一样飞快贴上又立刻弹开。
眼泪析出了细小的盐粒,被聂闻的木质香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