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眯着眼睛拍开他的手。
“住上别墅就不理我了,懒得跟你计较。”
陆离瘪瘪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想了一会,热了杯牛奶端过去。
门没有关严,可能是想方便注意自己有没有起床。但聂闻似乎很专注,直到陆离推门进去,他才猛地转头去看。
“你起来了?”
聂闻问。
“嗯,”
他端着牛奶走进去,“忙什么?这么认真。”
“没什么,工作的事。”
聂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陆离瞥了眼屏幕,只看到模糊的大段文字,聂闻已经切换了画面。
他把牛奶递过去,在一旁的沙上坐下。
“好晚了。你每天都熬夜。”
聂闻双手捧着热牛奶,抿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
他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说:“这是我以前最喜欢这间公寓的地方。”
陆离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现从这里可以看到很远。城市的灯火正缓缓流淌,车流分叉、交汇、缠绕,蜿蜒着延伸至看不清的远方。
这里的夜景是低头去看的。陆离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他熟悉的夜景,要么是仰着头看到的点点星光,要么是挤挤挨挨的灰色破败楼群。
“夜景很美,我有时候会看很久。只是看夜景的时候,公寓里虽然一直恒温,却总是觉得很冷清。”
聂闻说。
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可他也会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窗外的车流,然后觉得冷清。陆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聂闻抬起头把手里的牛奶一饮而尽,凸起的喉结缓缓滚动,出咕咚一声。他不合时宜地也觉得一阵干渴,徒劳吞咽了一下。
“现在不觉得冷清了,”
聂闻笑着看他,“牛奶很好喝。”
陆离的目光停在聂闻脸上。书房的灯光不算亮,只笼住桌面这一小片空间。聂闻靠在椅背里,衬衫领口敞着,喉结那一线阴影顺着脖颈没入锁骨。他的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些,鼻梁两侧还留着两道眼镜的压痕。
唇边沾着一点牛奶,挂在他总是抿得很紧的唇角,显出几分不相称的柔软。
“……是你买的奶粉。”
陆离小声说。
“是吗?我怎么感觉味道不一样。”
聂闻侧过脸,随口回答。
陆离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句暧昧不明的话挡回去,却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坐在沙上,视线从聂闻的侧脸移到窗外的夜景上,又从夜景移回聂闻的侧脸。这样来回好几趟,终于小声开了口。
“以前……你一个人看夜景的时候,会想什么?”
聂闻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想很多。”
他说,“想工作,想系统,想自己。”
他停了一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一个正常人。”
陆离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选择不问,至少不是此刻。
他看着那人,半晌才说:“你本来就很正常。”
聂闻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桃花眼没有镜片的遮挡,映着台灯的点点碎光。
陆离耳根的热度还没退,心口又开始砰砰跳。
“……而且你比很多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