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心理健康中心,院子里也有几棵银杏树。有时中心的护士会带他去院里放风,他最好的朋友,就是银杏树下忙着搬食物的蚂蚁。
他踩住一片落叶,咔嚓一声脆响。
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越来越近。聂闻猛地抬头去看,差点把脖子扭到。
“聂闻!”
陆离人还没出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快快快快跑”
聂闻还没反应过来,陆离已经冲出了楼洞口,一只手死死搂着怀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拽住聂闻的袖口,拉着他往外跑。
“怎么了?”
聂闻被他拽了个趔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谁在追你?许灼?还是”
“别问了!先跑!”
陆离拉着他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聂闻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行踪被现了、许灼提前赶到了、林慎亲自出马了。他反手握住陆离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侧带,随时准备将人搂进怀里。
两人拐过巷口,冲到了车边。
陆离一把拉开车门,先把塑料袋扔进后座,跟着钻进车厢。聂闻迅坐上驾驶座,动引擎,手指已经开始抖了。
“你没事吧?他们追到哪了?几个人?有没有伤到你?”
聂闻一边倒车一边回头,声音紧。“我没看到有人上去,他们在上面埋伏了?”
“没、没、没人追……”
陆离趴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喘气。
聂闻一脚刹车踩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什么?”
陆离顺过那口气,翻过身,仰面躺在后座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举起那个塑料袋,朝聂闻晃了晃。
“阿姨非要把当初剩下的钱还给我。押金我都说不要了,她还记着。我说不收,她就追出来。我哪敢让她追上啊,她腿脚不好,摔了怎么办。”
聂闻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转过头,盯着陆离那张运动后泛着红晕的脸,看了好几秒。
“……你就为了这个叫我快跑?”
“不然呢?”
陆离还笑,“我都跑出残影了,你看到没?”
聂闻没说话。他转回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还在砰砰地敲,和刚才的脚步声一样响。
陆离见他不动,从后座探过身来,扒着座椅靠背,歪头看他的表情。
“怎么了?你真以为有人追我啊?”
他戳戳聂闻的肩膀,“谁追得过你啊,你可是那个从监控里追了我一个多月的人。”
聂闻闷声说:“不好笑。”
陆离缩回手。
“……对不起。”
他的声音变小了,“我没想吓你。我就是……好久没跑了,跑起来挺开心的。没忍住。”
聂闻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离正低着头,手指在塑料袋边缘来回划拉。
他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呼出去,强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你吓死我了。跑那么急,膝盖还没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