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闻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这个噬情种每次下手的地点都是非法场所,拳场、赌场、黑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噬情种,专门挑那种地方,您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许灼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您说,难道他把自己当成级英雄,专门惩罚坏人?噬情种也会有英雄情结?”
他的语气像是现了一只直立行走的猫,让聂闻莫名感觉不适。
聂闻皱着眉:“他不是英雄情结,更不会觉得自己可以惩罚别人。那样使用私权随意审判别人,算什么级英雄。”
“啊?”
许灼愣了下。
“……总之,这个目标和别的不太一样。我跟了这么久,稍微有点了解。如果后续有行动,不要擅自决定,可以先跟我商量。”
“当然!”
许灼信心满满,“我会做好充分准备再出手。”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席的名头好不好用,许灼嘴上答应,会不会照做还难说。
许灼说陆离把自己当成英雄,陆离却认为自己是怪物中的怪物。但聂闻觉得,陆离只是……太过干净。总担心自己碰脏了别人,其实他才是最干净的那一个。
聂闻环顾整个副总办公室,明亮整洁,高端精致。他身处这个肮脏的世界,把他人的喜怒哀乐当做资源,用人性的真实作为筹码。其实就像周念说的,是他生来好命,免于被剥削,就在不自觉中剥削着别人。
他比陆离吃得心安理得。聂闻敲了敲黑掉的屏幕,陷入沉默。
*
公寓里一直很安静。
陆离在家,家里也好像没有人一样。今天他看的是植物图鉴,心不在焉把手里的书页拨弄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上次出门时看到银杏叶开始零星往下落,被环卫扫成一个金色的小堆。老板说快要入冬,刀疤的毛掉得很厉害,便利店里猫毛乱飞,等他回去时,刀疤会不会变成小秃子?
不要瞎想了,他垂下眼睛,把书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鸢尾花。
他强迫自己去阅读书上的内容,却难以集中精神,于是打开聂闻留给他的旧平板,想要边看边记些什么,或许效率更高。
平板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备忘录也是空的。陆离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戳着字。
「鸢尾。原产中国,为多年生草本。花语是」
他转头看了眼书。
「花语是好消息。」
第一条记录写完,陆离把手指收回来,屏幕上方弹出一个通知。
「来自ic1oud的更新已同步。」
什么意思?他没看懂,也没在意,滑动屏幕返回上一层。
备忘录里一下刷新出来密密麻麻的新记录。牛奶,干洗店取衣服,一堆不知所云的数字,红茶。
「张奶奶,83岁,精神差,不认识儿子。」
最上面的一条,编辑时间,今天凌晨两点。
「观察期终止。案件移交。不能再拖了。」
陆离盯着那条记录,指尖开始颤抖。他点进那条记录,里面只有两个字。
「许灼」。
许灼是谁?
观察期,是他的观察期?
聂闻把他……交出去了?
不,不会,不会的。
血液从四肢倒流回心脏,涌上头顶又消失不见。陆离上下滑动屏幕,徒劳地想要获取更多信息,好弄明白到底生了什么。
但是没有,空白,只有这短短两行字。
聂闻让他在家好好待着,不让他出去。晚上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他想进去送些水果,看到聂闻正切换屏幕。接打电话时会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