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道:“从赌场之后。”
手指接触的地方传来聂闻温热的体温。陆离低下头去看,自己那双曾经在赌场、在拳场,在那些肮脏丑恶的地方颤抖不止的手,和聂闻干净整洁的手指贴在一起,中间夹着那个写着观察期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所以,”
陆离把手收回来,缩进袖子里,“你一直在倒计时。”
聂闻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你一直在算着日子。”
陆离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你知道什么时候要……要抓我回去。”
聂闻提高音量:“我不会抓你回去。”
陆离只静静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想你为难。”
聂闻的眼眶开始泛红,但没有泪水。他放下手机,把手搁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咽下去:“我不为难。我只是担心你。”
陆离的目光又落向桌面。聂闻手背上的烫伤已经好了,留下了一块粉红色的新皮。他抬起手,轻轻把聂闻的指尖握进掌心。
“别担心。”
陆离轻声说,“我会好好的。”
聂闻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林慎说世上没有如果。但聂闻忍不住去想,如果他没有打开那个监控,没有找到那个出租屋,没有在路边抛锚,没有在城中村里跟上去,那陆离现在会在哪里?
他还是一个人吗?东躲西藏,没有依靠,一心只想着保护别人,又有谁来保护他?
“你不用羡慕严翊,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陆离又说,”
所以你要好好吃饭睡觉,别我还没被抓走,你就倒下了。”
陆离背对窗户,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穿透丝,昨夜在自己掌心里温顺躺着的黑被染成了淡金色。
聂闻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陆离的手跟着松开,指尖被包裹的感觉消失,好像身体里什么东西也一并被带走了。
两人都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聂闻刚张嘴想说些什么,陆离就站起来,转身回了厨房。
“我给你倒杯水。”
聂闻桌上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滑开锁屏,皱起了眉。
“怎么了?”
陆离端着水杯回来。
“我得走了,有点事。”
他见陆离看着他不说话,补充了一句,“公司里的事,不是系统。”
陆离点点头,放下水杯:“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