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翊说,“咱俩认识都十、十一年了,这么快。”
“对啊,你都二十六了。”
提前点好的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严翊见陆离的筷子一直停在那盘青菜上没动,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吃?”
“吃了。”
陆离说。
“吃个屁,”
严翊盯着他,“你手都、都在抖。”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筷尖确实在微微震颤。他把筷子放下,攥了攥拳头,又重新拿起来。
“早上没吃多少,有点低血糖。”
严翊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桌上那盘肉挪到陆离面前。
两人一人开了一罐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要是当初没、没遇见你,我肯定不、不是现在这样。”
严翊酒量忒差,大着舌头,嘴里的话更含糊。
“那是更好,还是更坏?”
陆离问。
“当然是更、更好了!”
严翊被酒意涨红着脸,“没你我早、早抑郁了。”
陆离笑了下,想说没你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又觉得这话太重,怕严翊多想,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我知道你、你不是一般人。”
严翊鸟窝般的头一晃一晃。
陆离的筷子尖僵在空中。他知道严翊多少会猜到一些,但他们从来没摊开了聊过这个话题。如果严翊真要问起,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不仅不是一般人,甚至压根都不是人。
陆离这边还在想到底是糊弄还是坦白,如果坦白要坦白到什么程度才不会吓到严翊。那边严翊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
“不过,不管你到底是、是什么人,你都是个好人。”
严翊晕乎乎地说,“你这人就是把自己看、看的太轻,心里想的又太、太重。”
陆离不知该作何反应,把筷子放下,胸腔里像是汪着一滩醋一样酸成一团。
“我、我俩再好,你也有很多事都不、不能跟我说。”
严翊打个酒嗝,“还好现在有个、有个人了,你也不用总一个人扛、扛着。”
陆离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又想起那人站在栅栏对面,月光把他半边肩膀染成银白色。想起他盯着指尖,专注地等药膏化开,才敢轻柔地覆上自己的膝盖。想起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告诉自己可以把他的情绪当做食物,没关系。
那人明明看起来很聪明,做的事怎么都那么笨。
一颗心沉甸甸的,他故作轻松地问严翊:“你不吃醋?”
“吃醋?吃啥醋?”
严翊怼了陆离一拳,“有人在、在你身边看着,我高兴还、还来不及。省得我老操心。”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陆离被锤得一歪,揉揉肩膀:“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