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这张商务照,想起的却是白天见到的聂闻。他会累,会茫然,手上带着伤还要来给他涂药。
一辆摩托车从便利店门口经过,车灯在玻璃门上扫过一道白晃晃的反光。
太像手术灯了。陆离眯起眼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痉挛。尾椎骨一阵幻痛,他垂下眼睛,把到了嘴边的痛吟咽了回去。
今天聂闻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抓自己回去。
那他什么时候会想明白?
刀疤在椅子腿旁边绕来绕去,抬头冲陆离“喵”
了一声,想叫陆离陪它玩。
他收回目光,将刀疤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它的毛。
“等我腿好了,陪你玩逗猫棒,嗯?”
刀疤好像听懂了,又叫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
和老板交完班后,陆离撑着拐杖往回走。其实走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但他可不想再去一次诊所,想着还是保险一点。
走到一半,他停在原地,想起那人手上的伤,又拐进了另一个方向。
站在货架前,陆离才觉得自己有点好笑。那人那么有钱,身边肯定有得是人替他操心,用得着自己多管闲事吗。但他还是弯下腰,把那些烫伤膏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选了最贵的一种,又买了无菌敷料和医用胶带。
药买好了,怎么给他?陆离坐在床头,把那一包东西拿起又放下。
最后他把东西收进柜子,和那件西装外套放在一起。
等他来了再给吧。陆离倒回床上。
那他什么时候会再来呢?他用被子蒙住头,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明天。
第35章可是没有如果
聂闻从医院回来,里里外外一共缝了十八针。手臂上黑色的线脚密密麻麻,从腕骨一直爬到肘弯。
手背的敷料在搏斗的过程中也弄皱了,医生一并做了处理。现在聂闻的整个右手上上下下打满了补丁,手臂屈起,用一块三角巾挂在脖子上。
他对着镜子把衣服小心脱下来,转到背后看自己的肩膀。肩胛骨往下留下了一片青紫色,边缘黑,看起来骇人得很。
聂闻面无表情地换上家居睡衣,给助理了条信息说明天休息,草草洗漱过后便躺上床。后背有伤,他只能朝左侧卧,右臂搁在摞起的枕头上。
黑暗中那片绷带白得扎眼。聂闻浑身酸痛,大脑却还没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焦距空茫地落在那片白色上呆。
周念说他的情绪尝起来像谷物、红茶和松脂,她说陆离是他在乎的人。聂闻并不知道什么叫在乎,怎样叫在乎一个人,但陆离对他来说确实不一样。从十二岁起,他第一次无法从一个人的气味中识别出他的情绪,第一次在会议上走神,第一次开两个小时车就为了修一盏路灯。
这是在乎吗?如果是,那他就是在乎陆离。
手机在一旁震动,聂闻的喉咙还有些干涩,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
“老师。”
“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林慎有些着急,”
怎么不告诉我?去过医院了吗?”
“没事,已经去过医院了,缝了几针,不影响什么。”
他说。
“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你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往里冲。”
林慎顿了顿,“已经休息了吗?用不用我去看看你?”
聂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调整一下姿势,让手臂更舒服一点。
“已经准备休息了老师,不用麻烦。”
林慎似乎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声音显得有些空旷。他犹豫了一会,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