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周念被抵住咽喉,再也说不出话。一截细长的东西从针织裙下摆露了出来,被压迫在墙壁缝隙间微微抽搐。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负责回收的同事上前接手了周念。聂闻的手失了力气,耷拉下来,垂在身侧,细细颤抖。
周念被反剪着双手从墙边拽走,经过聂闻身边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稽查员,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但系统是没有人性的,它也不会允许你有人性。你应该很清楚。”
聂闻用力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不要去听。
“你比我好不了多少!”
周念尖利地喊道,“你只是还没到那一步罢了。”
声音渐远,一个年轻的回收员压低嗓子:“打得真狠啊,尾巴都露出来了。”
“少见多怪。”
聂闻没有睁眼。有人来到身边。
“聂席,您受伤了。”
他紧绷的肩线垮塌下来,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半个手掌都是湿滑黏腻的鲜血。回收员将翻倒在地的木椅扶起来,搬到聂闻身后。他坐下来,右臂因脱力和失血已经无法抬起。有人帮他脱下外套,里面的衬衫袖管已经湿透,暗红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剪掉。”
聂闻哑着声音说。
右手的袖管从肘部被剪断,露出小臂。伤口约莫有十公分长,边缘不齐,皮肉外翻,最深处能看到一层白亮亮的筋膜。肌肉还在痉挛,鲜血小股小股地往外涌。
这下我们俩的手臂上都有伤了。
他木然地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竟抽动嘴角,扯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血还在流,伤到动脉了。”
回收员从医疗箱中取出一块无菌纱布,覆盖在伤口上,掌根用力按住,“您忍一忍。”
意识在剧痛的刺激下瞬间回笼,聂闻额头上渗出冷汗,不由得闷哼出声。
纱布用了四块,出血才明显减缓。回收员又拿出绷带,从手腕向手臂缠绕包扎。
“可以吗?”
他动了动手指,点点头。
“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您最好还是去趟医院,还要打个破伤风。”
回收员站起身,刚伸手想扶聂闻,他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聂闻“嗯”
了一声,脸色苍白,伤口在绷带下跳痛。他没有管那件染血的外套,也没有再多看一眼这片狼藉。沉默地走到门边,捡起眼镜。
周念已经被带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手臂上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渗成了粉色。他想,回去怎么跟陆离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