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猫窝,聂闻穿过巷子,走到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的灯亮着,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没看到陆离,小小地松了口气。
聂闻推门进去,老板放下手机看他:“是你啊。”
聂闻点点头。他知道陆离应该还在休息,严翊会看着他,但他还是没忍住,犹豫地开口:“陆离来过吗?”
“没,有个结巴小伙过来说他病了,还要休息两天。”
老板说。
聂闻“哦”
了一声,稍稍放下心,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
他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刀疤呢?”
“在里面呢。”
老板朝里间努努嘴,“好像快生了,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
聂闻没说话,提着袋子往里走。老板叫住他:“诶,你干嘛?”
“我看看。”
聂闻没回头,推开那扇小门。
杂物间不大,堆着纸箱和旧货。角落里,刀疤躺在几块破布上,身体蜷成奇怪的角度,大大的肚子剧烈起伏。它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它生了?”
聂闻愣在门口。
“生了?”
老板赶紧跑过来,推开他钻进去看,“生一半了!卡住了!”
聂闻把猫窝随手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进去。刀疤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尖。聂闻看见它身后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小脑袋,卡在那儿出不来。
聂闻蹲在刀疤旁边,不知道该碰哪里。
刀疤继续用力,小猫的一只前爪挤了出来,身子还在里面。它回头舔了舔,眼神痛苦地望向聂闻。
聂闻把手伸进去。那只小猫比他的拇指粗不了多少,滑溜溜的,裹着一层黏黏的东西,好像一用力就会捏坏了。
“我帮你,别怕。”
聂闻小声念着。刀疤没动,只是躺在那儿喘气。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小猫露在外面的部分,顺着刀疤用力的方向往外拉。小猫出来一点,又卡住了。他换了个角度,再拉。
一整个,湿漉漉,黏糊糊,掉在他掌心里。比他想象的重一点,软得像没骨头。小猫一动不动,身上还裹着一层透明的膜。
聂闻捧着那团小家伙,轻轻放在刀疤的旁边。刀疤转过头,伸出舌头去舔。胎膜被舔破,小猫动了动,细细的腿慢慢划拉,张嘴哼了一声。
聂闻长长地呼了口气。
后面的小猫顺利很多,第二只,第三只。最后一只小猫生出来,刀疤已经累得不行了。它躺在破布里,舌头耷拉在外面,喘着粗气。四只小猫在它身边挨挨蹭蹭。
它们小小的,软软的,挤在一起,缩成一团,像
像陆离。
像陆离裹在被子里,打着寒颤的样子。像陆离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的样子。像陆离倒在他怀里,双眼紧闭的样子。
“喂。”
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聂闻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是老板。
“你烧了啊?”
老板的手还搭在他肩上,“身上这么烫?”
聂闻这才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火热,后颈冷,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