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闻怕突然刹车陆离坐不住,慢慢降低车,将车停在路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脱下外套,仔细叠好。俯身过去,伸手穿过陆离的后颈,将他的头稳稳托住,把外套垫在下面。
他检查了一下,让陆离安稳地枕在他的外套上,才重新动汽车。
抱着陆离,聂闻从他身上摸出钥匙,第一次真正踏进陆离现在住的房间。但是他没心思多看。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陆离就开始热,整个人烧得滚烫,还在不停打着寒颤。聂闻把他小心放在床上,脱下鞋袜外套,扯过被子裹好。
陆离整个人陷进去,还在不停地抖,牙齿轻轻磕着。聂闻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被子去找陆离的脚。陆离身上滚烫,手脚却冰凉。他把自己的手搓热,握住陆离的脚,用力摩擦几下,揉捏陆离的脚趾。
掌中的温度慢慢回升,陆离的抖动轻了一些。聂闻松开他的脚,转而去摸他的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潮气,已经全部湿透了。
聂闻把被子的边边角角全部掖好,起身打开衣柜,想找一件干净衣服。衣柜里空荡荡地挂着几件旧上衣,聂闻停顿一下,抽出一件棉质的圆领衫,又从浴室找来一条干毛巾,回到床边。
他把陆离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陆离的头垂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颈窝,还是烫的。
单手把陆离身上的湿衣服掀开一角,陆离又抖了一下。衣服下隐约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其他痕迹,聂闻不忍细看,别过头,快把衣服剥下来,用干毛巾擦了一遍陆离的胸口和后背,把圆领衫套进去。
聂闻目光扫过他的后背,脊柱一节节凸起,靠近尾椎处一小片皮肤的颜色不太一样。聂闻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去碰,用衣摆小心盖住。
让人重新躺好后,他随手把那件汗湿的T恤团成一团,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聂闻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下折了折,露出陆离的胸口和手臂。原本瓷白的皮肤泛着潮红,聂闻的手指悬在上面,可以感觉到蒸腾的热气。
需要热水。
他起身去厨房,热水瓶里空空如也。聂闻只好现烧,老式烧水壶咕噜咕噜的响。他站在一旁等水开,眼前的陆离一会像被遗弃一样倒在墙边,一会仰头坐在夜空下,一会在楼洞口冲着他笑,对他说
“再见聂闻。”
烧水壶出“呜”
地一声长鸣,聂闻回过神来,把开水灌进热水瓶。
房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聂闻手一抖,几点开水洒到手背上。他来不及处理,赶紧回到卧室。
陆离从床上滚落,正缩成小小一团,蜷在墙和床头的夹角内。他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几乎是在痉挛。他的眼睛大睁,涣散着落在地面上,嘴唇翕动。
“陆离?”
聂闻试探着喊了一声,陆离没有任何反应。
他蹲下身,慢慢靠近,伸手去摸陆离的手。刚触到陆离的皮肤,陆离就猛地一缩,双手挥动,把聂闻的手打开。
“不……别碰我。”
陆离的声音细小,像小猫在哼,“别碰我,我不要,我不去……”
聂闻五指摊开,声音放柔:“我不碰你,陆离,我是聂闻,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好不好?”
“不……不……”
他不停摇头,汗水飞溅,“他们会……会带我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聂闻听不清他在念什么。又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出一声呜咽,张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力气太大,齿尖瞬间刺破肌肤,陷进皮肉。
聂闻的脑袋嗡的一声。
“陆离!”
他伸手想把陆离的手臂拉开,但陆离咬得太紧,他怕伤得更重。他曾在监控中看过这个画面,隔着屏幕,但现在他能听到陆离的牙齿磨过皮肤,能闻到陆离的气味,能看到陆离睫毛上的汗珠。
“别……别咬。”
聂闻声音颤抖,手也颤抖,“求你,松口,快松口。”
他把自己的手掌抵到陆离的嘴边,陆离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手背上。
“咬这个,咬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