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离天黑还早,这会儿去说也不迟。”
谢家阿婆赶忙去找她的拐杖,火急火燎的样子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周仲朴服了,趁着老人不在跟前,对谢景道:“你真有主意。”
谢景:“生命在于运动!”
周仲朴听得一知半解,也懒得刨根究底,因为谢景经常蹦出一句他只能听懂一半的怪言怪语。但一半也足够了。
谢家阿婆来到崭新的坟头前,蹲着不舒服,她索性坐下道:“明儿我得和五郎去洛阳,洛阳的水田没人收拾,来来那孩子命苦,也没个长辈,我得送她出嫁,几个月不能来看你,你好好的,别回去吓唬七娘啊。她和仲朴胆子小,有什么事你托梦给五郎,五郎胆子大,也不怕你。”
絮絮叨叨得有一炷香,谢景被她说得鼻子酸,阿婆才舍得起来。
临走前绕着坟头转一圈看到几根草顺手拔掉,阿婆又说一句,“过两个月再来看你。”
回到家中,谢家阿婆找出谢景为她做的体面衣裳叫谢早单独收起来,又拿几个银饰,同衣裳放一起,嘴里嘀咕着,“来来成亲那日,我用这些不给她丢脸吧?”
谢景倚着门框看着两人忙活,谢早回头问:“来来是招赘还是嫁出去?”
谢景:“嫁出去。像姐夫这种知道干活的缺心眼也不是那么常见。”
周仲朴在院里劈柴,闻言拎着斧头进来:“我不缺心眼!”
谢景:“你不缺心眼你父母可着你一个人欺负?”
周仲朴张张口,“那,他们是我父母,我能怎么办?逮住他们打一顿?我不想活了?”
谢景:“你不会打你兄弟?白天打不过,不会晚上偷袭?”
周仲朴又想反驳,现无言以对:“我是没有你心眼多!”
谢早回头瞪一眼他俩:“几十岁了,吵吵什么?”
周仲朴拎着斧头继续劈柴。
谢景:“洛阳不如长安富有,离洛阳四五十里路的乡下有很多人饥一顿饱一顿,有些人家舍得把孩子送出去,阿姐,你和姐夫要不要再养两个小的?”
谢早摇头拒绝:“不养!你不许再买,我们家的人够多了。早些天村里人还说,要是苏二他们都在村里安家,剩下的宅基地都不够咱们自家用的。”
“胡说八道!村里人最多的时候百户。如今才多少?还没到六十户。”
谢景嗤一声,转向门外,“姐夫,再有人跟你唧唧歪歪,你叫谢乙写信告诉我,我从洛阳挑十个八个。”
谢乙进门就听到这句:“我们只有八十亩地,拿什么养?”
谢景:“我可以去太原开个谢五楼。过两年再去扬州开一个。想不想当掌柜的?回头把扬州的酒楼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