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狠了,周母认为村正诅咒她儿孙,张嘴就骂他儿孙都死了。
村正的兄弟气得要揍老婆子。
谢大郎拽着周仲朴:“你娘有力气跟村正骂架,看来没大病,我们回去。”
周母张牙舞爪的样子令周仲朴想起以往种种,周仲朴对他们的同情瞬间消失,拉着缰绳调转车头,周父抓住他:“你不能走!你随便给我们一点就够了!”
谢早一把拉开他:“当年我们多吃一口粮食,你都骂我们饿死鬼投胎,不会过日子,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多给我们一点?不是我弟有能耐,我们早死了。”
周母一看周仲朴要走,也顾不上同村正的兄弟们吵吵,赶忙过来拽住周仲朴。谢大郎的儿子带着几个小子上去抓住他们,示意谢早和周仲朴先走。
老两口看着两人上车急得又是抓又是挠谢家的小子们。
谢大郎看向村正:“你管不管?不管我们绑了送去县衙。”
村正怕闹大,立即叫周仲朴的族人抓住老两口。
这些人不想出面,但也怕闹到官府,只能上前劝说。四辆驴车跑起来,谢家的小子们推开周家众人,快步追上去跳上车。
老两口一看追不上,气得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骂周仲朴骂谢家人,骂自家族人,骂村正胳膊肘子往外拐,看见谁骂谁,想起谁骂谁。
村正担心他回嘴把人气死过去,周家从此往后赖上他,拽着自家人躲得远远的。
周仲朴跑到村口隐隐听到他父母的谩骂声,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谢大郎父子俩和他同车,吓一跳,问他干什么呢。
谢早:“先前看到他父母上了年纪可怜他们。刚刚知道他父母还跟以前一个德行,气他自己不长眼也不长脑子。”
周仲朴是这样想的。
谢大郎抬手拍拍他的肩:“他们没良心,你又不是。我看着他们弯腰拄拐杖也觉得可怜。用五郎常说的,人之常情,难免的事。”
周仲朴回头:“不要告诉五郎啊。”
谢大郎:“这点小事也用不着麻烦五郎。你和七娘还是用心伺候阿翁阿婆吧。我看阿翁撑不到除夕。”
谢早:“阿翁前几年就说他多活了十来年。原先可以用小六还没娶妻拖着他,如今看来不成了。”
谢大郎:“傻子也知道小六以后的婚事差不了。五郎有没有提过小六什么时候成亲?”
谢早摇头:“五郎把他当儿子养,他到洛阳几个月都要给小六挑俩伺候的人,小六被他惯的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我看还得几年。”
谢大郎其实也能看出来,被父母娇宠的儿女到了三十岁,还不如穷人家十来岁的孩子稳重。
好比谢大郎的外孙,十几岁了,每次见着他翁翁长翁翁短,晚上居然还要跟他睡。
谢大郎的儿子像外孙这个岁数都快成亲了。
“也是小六运气好。十多年前我都担心他长不到七岁。”
谢大郎想起往日就难受,“说起来小六也才过十年好日子。”
谢早想起天灾那几年,小孩累得吃饭都能睡着,“是的。不管他。反正我们家还有几个姓谢的。我看谢乙的样子,以后会留在村里。赶明儿我跟五郎说说,给他脱籍,找里正要一处地基,再问问谁家地多得种不完,给他买十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