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千这些年也是涨见识了,张口就说他种草药做药丸辛苦,这两年上了年纪身体不比从前,已经不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么被糊弄住,继续询问“老神仙”
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张百千叹气:“虽不致命,可是身上的病不少啊。”
回想一下御医同他说的老年病,扯几个出来都和老两口对上,周家老两口对他深信不疑。
张百千又胡扯:“我家的药不齐,还是要去城里找御医啊。仲朴,套车吧。”
谢乙忽然想起一件事,“且慢!他们不止周伯伯一个儿子吧?父母生病,其他子女是不是也要去?”
周父:“就不麻烦他们了。”
家里有人在大理寺当差,偶尔提一句大唐律法也够谢乙受用终身,“你不想他们费心是你的事,他们必须要去。”
看向周仲朴,“周伯伯,他们不去我们就找县令,告你兄弟不赡养父母。在大理寺做事的小六公子提过,不赡养父母者是重罪。不过你入赘到张杨里,同嫁出去的女儿一样,没有明文规定。”
张百千心说,你这么会说自己来好了啊。
忽然想起也是他出面之后,周父才提到其他子女,他是关键一环啊。
张百千颔:“往后在家不能干重活,这一点我要告诉你家中子女啊。”
谢早:“仲朴,我们去周家,带上你兄弟一起。”
谢大郎:“一辆车不够吧?我们再去套四辆,咱们都过去。小乙,你们几个小的留下看家和照顾阿翁阿婆。”
谢三郎和谢四郎家的板车宽大,同谢大郎一样立即回家套车。
周母再次提出不用,可惜无人理会。
一炷香后,周父和周母被谢景的几个侄子和侄媳架上车。
四辆宽大的板车,除了周父周母以及驾车的人,还有十来个二十多岁服过兵役的壮劳力。
说起来这十来个壮劳力能长大,多亏了谢景带着整个张杨里的人避灾。也是后来日子越来越好,兵役结束,他们没有累倒,反而在军中强健了体魄。
周父周母要跳车,被两个壮劳力和谢早按住。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周家门外。
赶巧农闲,又没到寒冬时节,所以没有进城做事的村民几乎都在路边闲聊或者院中太阳底下做事。
四辆车多人甫一进村就引起村民惊觉,有人回家拿铁锨棒槌,有人去找村正,待驴车停下,村中壮劳力也跑到周家门口。
张杨里的众人下车,周家这边有两人认出张杨里的壮劳力两年前他们一块从军中返乡。张杨里的年轻人们有钱,周家这边两人没少跟着蹭吃蹭喝,所以把铁锨塞给亲戚,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张杨里的年轻人笑嘻嘻说:“周伯伯的父母病了要去城里拿药,周伯伯是我们张杨里的人,不敢替他父母拿主意,就过来叫他兄弟一起。”
周家这边的年轻人听长辈们提过,周仲朴傻人有傻福,跟着妻子跑回张扬里,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
大舅子是酒楼东家,小舅子在大理寺当差,周仲朴家里还有多名奴仆,可以长安城南横着走,县县令见着他都要喊一声“周郎君”
。
周家这个村的年轻人认为当赘婿很丢脸,无法理解周仲朴的选择,家中长辈就说周家父母不做人,把无儿无女的儿子儿媳妇当牲口使,还不是奴隶,奴隶把活干好不会挨骂,兴许还能得到称赞。
周仲朴和谢早是周家老老小小的出气筒,谁都敢侮辱他们。
老两口这么缺德,竟然有脸找周仲朴。
周家年轻人奇怪:“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的?我记得早上还在家。”
谢大郎闻言道:“俩儿子送过去的。我们不问就以为我们不知道。”
转向紧闭的大门,大喊一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