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等人收拾厨房,酒楼里除了禁卫就只剩谢景和小不点,李世民感叹:“往常我和你嫂嫂为了叫高明安心读书,不知用了多少法子。但不如你一句话有用。”
换成旁人谢景肯定忍不住多想。但面前的人是李世民啊。据说史官想要美化“玄武门之变”
,都被李世民拒绝。如此坦荡之人,谢景多疑一点都是对他的羞辱。
谢景:“李兄,书到用时方恨少!”
李世民恍然大悟。
坐在一旁犯困的几个禁卫陡然清醒,只因他们也有儿女,比李承乾小了三四岁,正值读书的年纪。他们也没少为此操心。
谢景又说:“有些事反复叮嘱无用。”
李世民附和:“我想到他被你骗过几次之后,要说素日他有一个心眼,听到‘赌’字会瞬间再长六个。”
谢景点头。
李世民任由儿子出来,也是早就看出这一点。但他没想到可以从儿子身上看到要把书吃透的狠劲儿。
李承乾一直缺的便是这股劲儿。
李世民放心地长叹一口气。
小不点在谢景怀里翻个身,李世民看过去,“睡着了?也没见吃胖啊?”
“他醒来比青雀爱动。”
谢景把他放到偏房床上,提醒几个少年看着他。
苏二等人也累了,谢景叫他们回房歇着,他看着铺子。苏二在皇帝面前坐立不安,又想着下午客少,便躲回卧室。
然而下午的客不少。
兴许因为“过了腊八便是年”
,城里有些人家开始置办年货,谢景先前趁机打的广告出现效果,买糖和油的比买棉的多。
李世民在铺子里头坐了半个时辰,谢景卖出去二十斤糖,周仲朴送来的油卖掉一半,粉条也卖了七八斤。
看着不多,哪怕谢景只有一成分红,也是西市别家三天的成交量。
李世民直接问他:“你的买卖不会一直这样吧?”
谢景:“咋可能啊。只有今年腊月这么好。到了明年遍地棉花,一个冬天最多卖出去千斤。粉条三十文一斤,只有富人舍得买。但富人食材多,最多嘴馋了买一两斤。恐怕只能指望糖赚钱。”
李世民给他算算,虽然他的纸贵,但城中需要纸的人家比需要番薯粉条的还要少。假如谢景的这座酒楼是租的,等到明年,除了糖和酒菜,棉花等物赚得钱只够他交房租。
几个禁卫闻言愈精神。其中一人不禁说:“我们先前还说要是月月如此,五郎岂不是一年就能成为京师富。”
谢景好笑:“几位比我还敢做梦。”
几人不好意思,讪笑着解释他们没做过买卖。
谢景:“有些商人囤货半年就是为了年前年后一个月。”
李世民:“你也是如此。”
谢景摇头:“我准备了一年。要从春天棉花种下去开始算。”
禁卫:“你一个月赚得钱其实是一年的收入?”
谢景:“酒楼空了一年啊。要是租给旁人,单单租金就要多少?”
几个禁卫代入自己把酒楼空上一年,家中长辈定会跳起来骂他们败家。心说,这个钱该他赚!
原本还有点羡慕谢景,此刻只剩心悦诚服。
次日这个时候,李世民同他的两位心腹房、杜二人商讨朝政,房玄龄犹犹豫豫地说出他的担忧谢景的糖兴许像棉一样赚钱。
李世民笑着摇头:“人可以不吃糖,但不能不穿衣。正是如此,西市的棉六百文一斤也有人买。五郎的糖就和他的厕纸一样卖不了多少。因为平民不舍得,富贵人家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