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又叮嘱小六一句看好家,他才牵着驴出去。
小六没等他到村口就把门关上。
家里藏着那么多钱粮和肉,他一定要看住啊。
以至于他不知道谢景出村后就拿出绿色棉大衣和帽子把自个裹得严严实实。直到离他姐婆家三里路,谢景才把大衣仍回空间,毡帽换成破布缝的帽子。又因身上衣裳补了多次,无论远看还是近看,谢景都像个乞丐。
可惜他的车宽大结实,毛驴壮实,没人敢把他当成讨饭的。
谢景进村后,在门边路边晒太阳的村民就起来盯上他的驴车。
来到人多的地方,谢景停下盯上面容和善的老翁,“老丈,敢问谢早谢娘子家在哪儿?”
老翁想想村里好像有两个姓谢的,就问夫家叫什么。
老翁身边的后生试探地问:“是不是仲朴兄家的谢嫂子?”
谢景忘记询问阿翁姐夫叫什么,但知道姓周,行二,八成是他。
后生抬手指着南边:“前面第二家就是。胡同够宽,你的车过得去。”
谢景拱手道一声谢就调转车头。
老翁脸色微变,另外几人欲言又止。那后生奇怪,问几人出啥事了,他没说错啊。
几人回头看到谢景已经走远,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胡乱说一句:“没什么。”
后生越奇怪,仔细想想,他没说错,就把此事抛之脑后。
谢景很快来到姐夫家,看着同他家一样的房屋,心说,十几口人不会挤到一块吧。
“后生,找谁?”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谢景转过身来,衣着单薄的女子脚上穿着毛窝子,这一点同谢景一样。谢景的是祖父母编的,里面塞着麦秸,很暖和。但女子头枯黄有些凌乱,手指通红,手背裂开,面色瘦得青,不是他堂姐谢早又是哪个。
谢早因七月早产而得名。幼时谢家日子过得去,在原身记忆中,她十五岁之前没干过重活。如今竟然寒冬腊月出去洗衣裳。
饶是谢景对她没有感情也不由得怒上心头。
“五郎?”
谢早难以置信。
衣裳同半年前大差不差,但他看着胖了一点,器宇轩昂,身边的驴车尤为显眼。车上看着放了许多物品,像是来探望她。
难道这半年来家里的日子大变样?谢早不敢如此期待,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五郎是路过这边探望我?”
“跟谁说话?在外头干啥?衣裳洗好了吗?再不晾晒我咋过年?”
话音落下从院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妇人脚上同样踩着毛窝子,但身上的衣裳比谢早厚实多了,手上也没有冻伤,脸色看着远不如城里的贵女,但两颊有肉,乍一看比二十三岁的谢早还要水灵。
村妇打量一番谢景就忍不住微皱,目光留意到驴车,转了笑脸,“后生找谁啊?”
谢五这一刻不打算把粮食和肉拿下来,“我是谢娘子的弟弟。”
妇人惊了一下,“你是那个谢家五郎,快进来!”
谢五:“我得去长安卖点粮食过年。车是借人家的,着急还给人家,就不进去了。跟我姐说几句话就走。”
再过一日便是除夕,谁还没把年货备齐啊。
谢家竟然需要大过年的卖粮?妇人撇撇嘴,夺走洗衣盆,跟担心谢早把衣裳送给谢景似的,抬手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谢早神色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景左右一看没有外人,高声道:“姐,边走边说吧。我着急赶路。”
一把抓过谢早示意她上车。
谢早不敢耽搁,二话不问就跳上车。
来到村头田间小路上,谢景停车,打开锅盖,指着猪头肉,“吃猪耳朵。你看样子肚子里没啥油水,猪脸肉吃了会闹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