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夏熠湿润的眼眶跟红的鼻尖,刚才还有所遮挡的面部暴露无遗,收入冷零眼底。
他见过夏熠很多种表情。
嚣张的,得意的,欠揍的,装傻充愣的,气急败坏的……第一次见他流眼泪,是在两人初次相逢时在客栈,夏熠把脸压在他肩膀上抱着他哭。
这么久过去,这也仅仅是第二次。
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漏了一道缝,里面藏着的东西压不住,全从眼眶里漫出来。
“别看了。”
夏熠并不觉得窘迫,他胡乱抹了抹脸,“…老子就是觉得,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认他了。”
“你也看得到,这七年多我是怎么过来的。”
冷零听着。
“每天去生生不息泉看他,看他躺在那儿,头越来越长,脸越来越白,就是醒不来。”
“我跟他说了多少话?我自个儿都数不清了,跟他说以前的事,说那些有的没的……他就那么躺着,跟死了一样。”
“冷前辈说他就算醒了也可能是个傻子,我想,傻子就傻子吧,活着就行,哪怕什么都不记得,哪怕以后都要我养着,我也认了。”
“后面我用我的精血养他,他真的醒了,也真他妈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子教他认人,教他怎么用筷子穿衣裳……有时候看着他,我就想要是那个神经病还在就好了,他肯定会笑话我,说老子怎么沦落到给他当奶妈。”
夏熠又把脸重新捂住。
“可是现在……九幽来了。”
“他还能记得吗?那个神经病会回来吗?”
“还是说,以后就只有这个傻子一样的段折阳,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跟我互怼互坑……?”
冷零看了他老半天,才开口:“你真的很在意他。”
“废话,那是我兄弟。”
“不是那种在意。”
夏熠一愣,忙不迭抹眼泪解释:“什么啊……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跟他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啊老婆……”
冷零听完,直接把夏熠这大高个单手从地上拎起来:“你有病?”
夏熠哽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已经迅从伤感切换到警觉:“口误口误……老公我错了。”
冷零这才像满意了,还大方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夏熠脸上糊成一团的泪痕。
这一举动,让夏熠反而更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