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折阳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灯火阑珊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
他没念完。
夏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拉着段折阳:“行了,别傻站着了,放完河灯等会儿哥带你去吃汤圆,这边有家老字号。”
夏熠最后还是给段折阳买了盏兔子灯,段折阳提着灯,任谁看了他这模样,都会夸上一句安静乖巧。
这时,路过的河边忽然起了一阵风。
吹得水上河灯摇曳,岸边柳枝轻摆,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些许,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抬眼望去。
河对岸,站了个人。
青黑色的鬼王袍融在河对岸的阴影里,隔着一条河,默默看着这边。
段折阳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对岸。
四目相对。
段折阳眼里一片空茫,他拉了拉夏熠的衣袖,说:“那有个傻子,站那儿吹冷风。”
夏熠也看见了九幽。
良久,九幽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盏河灯。
青黑色的,灯身上绘着幽冥的彼岸花,九幽将灯放入河中,灯竟逆流而上,朝着段折阳的方向漂来。
段折阳好奇地蹲下身,看着那盏灯漂到自己面前,刚伸手想去捞,就被夏熠按住了。
“别碰,那是给死人的灯。”
段折阳似懂非懂,收回了手。
青黑色的河灯就在段折阳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逆流而上,消失在了河道弯处。
九幽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了,他的身影融入阴影,最终消失不见。
第182章性格实在恶劣,胜在长了张乖脸
上元节,是阳气最盛之时,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鬼的。
九幽贵为幽冥贵胄,又是掌轮回的幽冥司主,可破例来人间。
相思无岸。
行走在人间,九幽感觉身体像扎了无数根小刺,细密地疼。
但九幽不在乎这点疼。
知道他还活着,看一眼他醒着的样子,也够了。
鬼王袍的衣摆拂过路面,他在人间如一抹不适宜的墨痕,游走于灯火阑珊,又隐在长街尽头的暗影里。″
渐渐地,九幽有些挪不动脚。
阴风吹得他袍袖翻飞,青黑色的布料在风中就像一面招魂的幡,九幽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到透明的手。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手心。
他怔了怔,抬头望天。
没有下雨。
那是什么?
九幽抬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湿凉。
……鬼的眼泪。
鬼的眼泪没有温度,冰冷刺骨,落在手上,很快便蒸在空气里,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像段折阳对他的感情,轰轰烈烈燃烧过一场,以生命做柴薪,烧得天地皆惊,然后灰飞烟灭,什么都没剩下。
连一点可供追忆的温度都不肯留下。
他想起来很多事,之前在蓝星时,他刚告诉段折阳自己名字不久后一次滚完床单还在床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