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天,花苞越来越多,从零星几点到满树待放,龙将言心里的期待也跟着疯长,像被春风催开的种子,破土钻石,蔓延成林。
他开始收拾屋子,把冷道成的房间重新打扫一遍,书架上的书按原来的顺序摆好,砚台里添上新墨,床榻换上干净的铺盖。
他还去山下买了新的茶叶,是冷道成喜欢的清茶。
做完这些,龙将言看着那满树花苞,忽然有点儿无所适从。
冷道成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少年,现在他二十五岁,身姿比先前挺拔,是个男人了。
七年里,他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
想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是冲上去抱住那人,还是该克制地行个礼,说一句:“前辈,您回来了。”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龙将言现那些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全都卡在喉咙里。
他其实什么也不想说。
他只想看着冷道成,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又过三日,清晨,梅树开了第一朵花。
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舒展开来,龙将言站在树下,心里出奇的平静。
他又明白了。
花开不开,冷道成都会回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重点是,他等得起。
当天下午,龙将言照例在院中练剑,最后一式收剑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轻细的脚步声。
龙将言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好像都凝固了。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平淡,从容,带着一丝久违感:
“长大了。”
龙将言慢慢转过身。
梅树下,那人一袭白衣,白如雪,容貌和七年前一模一样,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只是身体比离开前瘦削些许,眼底带着淡淡的倦色。
龙将言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就在原地,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冷道成目光扫过他如今的身形,比离开时高了大半个头,眉眼也长开了,棱角分明,唯有那双眼睛,望向自己时还是那么清澈炽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感。
“过来。”
冷道成说。
龙将言踉跄着走过去,距离还有三步时,他停住了,像在害怕什么。
冷道成皱眉,伸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撞进怀抱的瞬间,龙将言用七年时间筑起的所有坚强轰然倒塌,他浑身抖,双手死死抓住冷道成的衣襟,把脸埋进他颈窝。
“前辈……”
声音是抖的,带着哭腔。
冷道成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龙将言在哭,肩膀颤抖,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领。
七年,对修士来说或许不长,但对一个在等待中煎熬的少年来说,足够漫长了。
尽管这七年时间在冷道成身上只过去了二十八天,也不妨碍他身心疲惫,他拍了拍龙将言,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本座又没死。”
满树花开,粉白一片。
冷道成没什么心情看花,可看着龙将言的脸,不知怎么想的,他随手摘下一朵,顺手别在龙将言鬓角处。
花瓣沾着晨露,温凉地贴在鬓边,龙将言怔了一下,眼尾还红红的泛着湿润。
“前辈?”
龙将言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