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稚子步履平稳地走进厅中,依礼拜见,礼仪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冷云海打量着他。
这个侄儿,他以往并未过多关注。
二弟性子淡,这儿子也随了爹,安静内向,在族中一众子弟里并不出众,只算个可以培养的料。
可今日草场之事,倒是激起了不小波澜。
五岁。
拉开铁胎弓,无箭裂靶。
怎是一个“天赋不错”
,能概括的?
“道成,”
冷云海开口,声音低沉,“今日草场之事,我已听闻,你且说说,是如何做到的?”
冷道成抬眸,坦然道:“回大伯,侄儿近日研读《引气篇》与《基础炼体诀》,习了大成,便做得到。”
此话一出,冷云海眉头微皱。
《引气篇》与《基础炼体诀》是洲中各大家族为年幼子弟打根基的入门功法,几乎所有五岁以上的孩子都在修习。
大成者虽不多,但也绝不止冷道成一个,可从未听说有人能凭这两门基础功法,在五岁时做到如此地步。
“《引气篇》大成?《基础炼体诀》大成?”
一位面容古板的族老开口,他是冷家的三叔公,掌管族中刑罚,素来严厉。
“道成,你可知这两门功法大成意味着什么?《引气篇》需引气如臂使指,游走周身经脉无碍,《基础炼体诀》需淬炼筋骨皮膜初具火候,便是天赋上佳者,也需三五年苦功。”
“你才正式修习不过数月,何来大成之说?”
冷岳忍不住插嘴,愤懑道:“爹,各位族老,他肯定是用了什么宝物!不然怎么可能拉开铁胎弓!那弓连我都拉不满!”
冷云海抬手制止了儿子,目光仍锁定在冷道成身上:“道成,你堂兄所言,你可有解释?族中纵然有赏赐后辈的规矩,然,若借助外物逞强斗胜,虚夸自身,乃是大忌。”
冷云山放下了书卷,目光一一掠过在场各位。
他平和笑道:“大哥,道成自幼便不喜浮夸,此事或另有蹊跷,不妨,让他演示一番?”
“……嗯,二弟此言有理。”
冷云海颔,“道成,你既说自己功法大成,便在此演示一番,若真如此,家族自当重赏,栽培于你。”
“若是你虚言,或借助了不当外物……家法,不容。”
“是。”
冷道成应声后,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站定。
五岁孩童的身量,在宽敞肃穆的正厅里,格外单薄渺小。
冷云海、几位族老、冷云山,乃至愤愤不平的冷岳,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冷岳眼中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恶意,他根本不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单凭功法大成做到那种地步!
然而,天帝对力量的理解,远非那些基础功法所能涵盖。
所谓大成,不过是对外界解释这具身体目前能承载的极限。
冷道成垂眸。
体内,精纯的内息随着他的心意,自丹田升起,他抬起右脚,在青石板上踩了下去。
动作随意得就像踩死一只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