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将言忽地从回忆中惊醒,现自己蜷缩在床尾地板的角落,双手紧紧抱着头。
他喘息着,瞳孔涣散。
那些画面太真实,太清晰,清晰到他能闻见血腥味,能感受到那夜的寒冷。
“我……我害怕……”
他颤栗着说出口,“每一次骨骼疼,我都会想起……想起娘被剥皮抽筋的样子……想起爹的头……想起满地的血……”
“我怕化龙……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像娘一样……被人……”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抖颤。
冷道成无言地看着他。
许久,他伸出手,按在龙将言抖的肩上。
“守拙。”
少年抬起头,呼吸压抑,泪流满面。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里,盛满了自五岁那夜就未曾散去的恐惧。
“”
龙将言以跪地的姿态,抱住了面前的青年,把脸埋入冷道成的颈窝。
冷道成任由他抱着。
他能感觉到,龙将言的啜泣,不只是悲伤,更是长久以来蜗居在恐惧阴影里的释放。
被尘封的记忆不曾淡去,反而在他每一次身体骨痛血热出现异样时,以最锋利的刀刃姿态,从内部切割着龙将言的意志。
怕,是常事。
饶是他,也曾在与龙将言相仿的年纪中,陷入过恐惧之境。
一个五岁稚子,眼见至亲被虐杀,血脉传承与惨痛记忆绑缚一处,换作他人,道心早已崩碎。
他忍了这些年,还能修出剑心,已是不易。
龙将言抽噎渐止,肩膀细微抖动着,冷道成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前辈……”
龙将言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仇人早已伏诛,师父也说我天赋绝伦,可我还是……不敢。”
冷道成将他从自己怀里稍微拉开,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你不是不敢。”
“是不愿。”
变成真龙,就意味着龙将言要直面那段过往,承认体内流淌的,正是害死母亲的东西,他在抗拒自己的本源。
“竹有节,龙亦有其骨。”
“你母亲龙脉被夺,是因其珍贵,非其罪孽,你的恐惧,也非源于龙血本身,起源于那场强取暴行,也源于无力的绝望。”
冷道成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