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道成刚在他耳后、颈侧、头顶几处大穴点了几下,再配合着阵法效应,冷零那引以为傲的免痛身躯好像变成了个笑话。
砍指头,剖肢体,躺在手术台,被关在笼子里训练,甚至耳朵坏掉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可这一次,尽管他死死咬着牙关,把掌心掐出血,眼泪还是活活疼了出来。
这感觉不像刀割,不像火烧。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钻进他的骨骼、神经,在疯狂地啃噬,撕扯。
然后,又有一种力量强行将他破碎的部分粘合,重塑。
左耳那片死寂,被硬生生撬开。
右耳模糊的世界,被放大,被扭曲。
各种乱七八糟,或嘈杂,或尖锐的动静,混乱的一股脑涌入,要撑爆他的脑髓。
疼!
疼疼疼!
疼疼疼疼疼!!
他该怎么办…为什么这么疼…想死……死掉算了!修罗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狂躁与痛苦……
冷道成表情一成不变,他坐在床尾,默默观看着这一切。
在修罗瞳孔涣散对不上焦距时,他看到冷道成蹲到了他跟前,撩开了他的额。
他浑身湿透了,疼出了满身汗,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咬的血肉模糊。
那些受损枯萎的神经被阵法修复着,刺激着新的细胞再生。
精疲力竭之际,他颤抖着指尖抓住冷道成的手腕,断断续续道:“你……不是…怪物……”
“……真的……是…神……”
说完,修罗两眼一抹黑,疼昏了过去。
少年漂亮的脸汗涔涔的,冷道成看看他伤口破裂开流在地上的血,将手摁上了冷零小腹。
片刻,他抱起这个瘦小但又在国际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将人搁置到了床上。
掐算时间,应该明天下午才醒。
从冷道成进门到出去,只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龙将言在外头一直坐立不安,又不敢进去打扰。
见到冷道成出来,他连忙上前:“前辈,他还好吗?”
“死不了。”
那种惨绝人寰的动静,听的龙将言头皮麻,他不禁问出口:“…前辈,此人先前刺杀于您,您为何将他带回家中?”
“他耳朵坏了,需要我帮忙治疗。”
龙将言依旧顾虑:“前辈,此人毕竟是杀手,身上煞气颇重……并非良善之辈。”
“煞气重,是因为从小活在血海里。”
冷道成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在修真界,有个宗门叫血煞宗,听过么?”
“略有耳闻。”
龙将言回答时,声音沉了些许:“此宗门史悠久,乃魔道巨孽,分支无数,门下弟子皆双手沾满血腥。”
“他,比血煞宗的人纯粹。”
冷道成用毛巾擦干手。
“血煞宗杀人,是为了修炼,为了权利。他杀人,是从小被训练成只知道这个。”